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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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個美人。

杜文瑾勾著唇想——

眼睛尤其漂亮……就是有點莫名的熟悉。

杜文瑾不知道的是,在這酒吧裡看見他的第一眼,方淼淼也是這麼想的——

美人,眼睛漂亮。

哦,還有,淚痣更漂亮。

——眼熟極了。

捕捉到方淼淼目光裡一閃而過的興味,杜文瑾唇角一勾,手裡的洋酒瓶一抬:“不知道有冇有這個榮幸請你喝杯酒呢?”

方淼淼把手裡電吉他往旁邊一放,笑得張揚:

“你可比你的朋友們直白多了。”說著,她的視線往謝三兒等人那裡一瞥,然後才收回來,“文瑾先生。”

杜文瑾卻好似渾不在意對方已經認出自己,眼尾微揚,單腳踩到了台子上,手裡瓊漿在琉璃瓶子裡晃了晃,閃過引人目眩的迷光——

“我聽了你的音樂,以為你更喜歡直來直往……”他桃花眼微狹,眼梢都帶著漂亮的笑色,“是我以為錯了?”

“不,你冇錯。”

方淼淼點了點頭,似是玩笑,“看來外麵說的也並非全對……至少文瑾先生不該是像媒體描寫的那麼繡花枕頭?”

杜文瑾眨了眨眼。

“我就當做是對我的誇獎了。”

方淼淼笑意一頓:“文瑾先生就不怕我說出去?”

“冇有視頻照片作證據,對我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杜文瑾似乎一早就思索過這個問題了,回答起來也是毫不猶豫,臉上猶帶笑意,“而如果隻是關於我的私生活作風問題……網上已經有許許多多的素材,無論真假,都不差一條兩條了。”

“那麼,”他稍一停頓,“喝一杯?”

方淼淼微微眯眼:“在我下決定之前,不如你先答應我一個要求?”

“……什麼?”

“跟我對一段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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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擔心被人掃了興,不知道哪一位公子哥的隨身保鏢分出去了幾個,專門站在酒吧外麵“看門”——

隻準出,不準進。

方之淮剛走上了七焰酒吧的台階,就被其中一位攔了下來。

主責的保鏢接到了手下提示,很快就從裡麵走了出來。

隔著老遠,那保鏢隊長驚道:“方總?”

對於對方能認出自己,方之淮似乎並不意外,他的視線往隊長身後一瞥,黑眸微涼。

“裡麪包場了?”

“……對,這個……”保鏢隊長熟知這一位的身份,說起話來底氣都少了幾分。

方之淮冇什麼表情露出,隻繼續問了句:“我不能進?”

那保鏢猶豫了幾秒。

“裡麵幾位都是認識方總的,能見到您估計也很高興——您請隨我來。”

兩人於是一前一後地走了進去。

酒吧一樓蓋在地上,方之淮跟在保鏢隊長的後麵上了樓梯,走進酒吧大廳時,曖昧昏暗的燈光裡,氣氛正達到**——

不遠處彙聚了整個酒吧全部光源的台子上,身材曼妙的性感女郎和杜文瑾正在貼身熱舞。

斑斕的彩燈給他們打下曖昧的陰翳,動感而刺激的音樂鼓譟著血管裡的每一個與激情有關的因子,修長的腿和細窄的腰臀陷入瞳孔深處,彷彿能勾起最原始的**……

唯獨與這酒吧裡所有人不同的是,方之淮的目光半點都冇在那個性感妖嬈的女人身上停留,反而是專注得近乎灼熱地注視著另一個人。

在黑暗中,他終於無須掩藏,貪饜的聲線如刻骨的刀,不肯放過一絲錯漏地順著那人的髮絲慢慢滑下。

掠過那顆淡褐色的淚痣和那雙勾人的眼,掠過那高挺的鼻梁和令他心躁的唇線,掠過那看起來白皙而脆弱的頸子和遮著礙眼衣服的身體……

等一場**的舞終於結束,方之淮的眼眸裡,已如潑墨似的湛黑。

而此時台上,杜文瑾鬆緩下稍有些不穩的呼吸,帶著微汗向後一靠;他的唇角輕勾,挑邪肆而張揚的笑,襯上那昏暗裡依舊瓷白的皮膚和那顆如點星似的淚痣,整個人都浸染上一種性感到囂張的氣質——

“……喝一杯?”

然而,令人意外地,台上的女人搖了搖頭,回以一笑——

“抱歉,我可不想找個比我都勾人的男朋友。”

“……”

杜文瑾臉上笑意一滯。

方淼淼笑著轉身下台,剛走出三步去,頓住。

方之淮沉眸站在她的麵前。

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的眼神裡,帶著些不讚同的疏冷。

方淼淼卻是翹唇。

她壓低了聲音,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音量——

“我果然冇看錯……這就是那個讓你連命都不要的?”

方之淮冇回答她。

方淼淼卻已經有了答案。

她轉身,對不遠處台子上因某人出現而驟然冷了臉色的杜文瑾笑道——

“你們都輸了,我決定跟他喝一杯!”

她的手指在她身後的方之淮身上。

——方淼淼素來聰明漂亮,那撥人一次一次地上來,皆以一杯酒為最終目的,早就被她猜到了背後原因。

而此時,不遠處的公子哥們這才真正回過神來。

原來他們看到的不是酒醉後的幻象——方家的那一位,竟然真地站在了他們包場的酒吧裡麵。

眾人這才連忙上前來打招呼。

——得罪了這一位,若是被家裡知道了,哪個都得回去喝一壺。

於是須臾之後,除了杜文瑾還一個人冷冰冰地站在台子上,那幫二世祖們都到了方之淮的身旁。

方淼淼趁亂喝了一杯酒,又塞了一杯給方之淮,壓低笑音說了一句“這個賭約他想贏”,就轉身跑了冇影。

方之淮晃了晃手裡矮杯中淡棕色的酒漿,薄唇一掀。

“賭約?”

公子哥們麵麵相覷又頗有點受寵若驚,有人玩笑著把之前的賭約說了出來。

方之淮冇再開口,抬起眼來望向高台。

高台上,杜文瑾一躍而下,走到了眾人旁邊。

“謝三兒那件事,給我。”

說這話時,他甚至看都冇看方之淮一眼,雙手插著口袋,目光散漫。

方之淮點頭。

謝三兒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一咧嘴:“杜少放心,一定給你辦穩了!”

杜文瑾也不贅述,抬腳就走。

走出去冇兩步,被人喊住。

他回頭,正對上男人深邃漆黑的瞳孔。

還有入耳的低沉聲線——

“就這樣?”

杜文瑾冷眼,掀唇,笑容毫無溫度。

一字一句。

“這是你欠我的。”

說完之後,杜文瑾轉身,毫不留戀地出了酒吧的門,下樓。

那雙桃花眼裡儘是涼意。

一如此刻他的心情的極度不愉。

——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剛剛之所以覺著那個女人的眼睛漂亮且熟悉,不過是那湛黑的色澤,恰好和某人像極。

“艸!”

杜文瑾狠狠地踢了一下地麵的碎石,像是想把心裡的某個人一起踢出去。

便在他這一停的刹那,身後有人追了出來,站到了他麵前。

“……明天你可以回那個劇組繼續拍戲,不會有人要你解約。”

“……”

沉默兩秒,杜文瑾咬牙,驀地上前一步,一把拎起男人的領口——

“我怎麼樣,關你什麼事!?”

看著麵前這隻不識好歹地磨起了爪尖的小老虎,方之淮不但未惱,唇角反而一掀。

他低頭,順著杜文瑾抓在領口的動作,輕輕地親了下對方的指背。

一頓,啞笑。

“……你說了,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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