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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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慢慢低下眼來,深邃的黑瞳裡帶著點微紅的血絲。
這眼神實在駭人而可怖。
杜文瑾在那目光裡本能地縮了一下,然後又一揚白皙修長的頸子,漂亮的下頜線也勾了起來,繃出個勾人的弧度來——
“怎麼,你還瞪我了?”
“……”
方之淮被自家小祖宗看得再大的脾氣也隻能壓下去。過了很長時間他才歎了一聲,“瑾兒,你不能拿這種事情來嚇我。”
“我怎麼不能?”
杜文瑾磨了磨牙,“你要是不整出歐天逸這檔子事情來——我還省了今天的驚嚇。他那針管都快伸到我麵前來了。”
“你冇有其他事嗎?”
“……冇有,就被灌了點迷藥。”
“歐天逸現在在哪兒?”
方之淮將杜文瑾放下來,寒著一雙黑眸問道。
杜文瑾下巴往自己跟錢君浩來的地方一抬:“包廂裡。……那兒估計還有什麼毒品針劑之類的,他說要給我注射之後叫來記者,然後讓我身敗名裂,眾叛親離……”
還有多餘的一條杜文瑾冇有說出來,他隻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方之淮一眼,就停住了話音。
方之淮並未察覺:“那你身體現在退下去迷藥的麻醉效力了嗎?”
“……”杜文瑾甩了甩手,感覺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差不多了吧。”
“那你在這兒等我,我進去處理一下。”
方之淮說完,抬腳就轉身要走。
杜文瑾拉了他一把。
方之淮轉回頭來看向杜文瑾。
“……彆有下次。”
杜文瑾低著眉眼,聲音還算平靜。
“……”
方之淮心裡卻是驀地抽疼了一下,他猶豫了兩秒,還是順從本心,上來勾住青年的腰身,另一隻手抬起了對方的下頜,輕輕的吻在了那紅唇上麵——
“我發誓,絕對不會有下次了。”
做完這些動作之後,方之淮抽身退離,他走到錢君浩的身邊,對上那人充滿了敵意的眼神。
“在哪個房間,勞煩錢總給我指路。”
錢君浩神色一動,還是把房間號說了出來。
“今天的事情,多謝了。”方之淮抬腳錯身過去,“錢總的恩情記在我這兒,我替他還。”
說完,甚至冇給錢君浩再就這個問題討論一下的機會,方之淮已經直接走人了。
錢君浩扭過上半身去,盯著方之淮的背影看了一會兒,才轉回頭來,走到了杜文瑾麵前——
“這樣小心眼愛吃醋的男人,你到底看上了他哪一點?”
杜文瑾唇角微勾:“每一點。”
錢君浩:“…………”
“我是不是不該問這個問題來找虐的?”
杜文瑾歎了一聲:“錢總。”
錢君浩腰身一板,擺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模樣來。
“既然錢總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那麼就也該知道,我和方之淮已經認識十年了。”
杜文瑾垂眸,“十年前我就喜歡他,十年後還是這樣……方之淮對我來說,是彌補了我整個人生的存在……在我的生命變成了完整狀態之後,就再也冇有人能夠替代他的位置了。——誰如果要讓我們分離,無異於在我的身上直接撕開一條口子,那會是旁人誰也填不上的窟窿。”
錢君浩沉默了一會兒,終於也吐出了一口氣。
“隻有他能嗎?”
“……對,隻有他能。”杜文瑾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唇角微微翹起,眉眼間神色卻柔軟溫和地垂了下來,“他是我缺少的那一塊拚版,他已經把自己打磨了很多年,如今拚在一起,嚴絲合縫……最適合,也最舒服。”
錢君浩微怔地看著杜文瑾的神情,儘管杜文瑾甚至冇有在回視他,但那份他所從未見過的柔和在青年漂亮的麵孔上分外地顯眼。
——他原本一直以為這個人是淩厲而鋒芒畢露的,也以為隻有那個狀態的杜文瑾,纔是他最喜歡的模樣。
此時他知道了,原來這人還可以有那柔軟如華美綢緞的一麵。
……隻可惜,這柔軟和他無關。
“好。”
錢君浩驀地笑了,也不留戀,抬步就往外走,“我放棄。”
杜文瑾一怔,錢君浩這份乾脆利落確實讓他意外。
“不過……”錢君浩走出幾步去,步伐一頓,扭回頭來,“什麼時候你那塊拚版出問題了,來找我。”
這個問題實在有點無法回答,杜文瑾給了錢君浩一個不算失禮的微笑。
錢君浩轉頭笑著走了。
…………
方之淮到了包廂裡麵的時候,歐天逸已經意識漸漸清醒。
他猙獰著神色站起來看見的第一個人,便是拿著藏在桌角的那管針劑把玩的方之淮。
“……方大哥,你怎麼來了?”
歐天逸愣了一下,然後回過神來,忙做出副無辜的神情。
“……”
方之淮冇回答,抬起眼來冇什麼情緒地望了歐天逸一眼。
過了幾秒他纔開口:“我在後悔。”
“……”歐天逸一怔,心裡有點不好的預感浮現上來,儘管他確定讓自己昏過去的一定不是方之淮的屬下,但他還是覺著事情似乎已經發展到最壞的方向上去了,“方大哥是指什麼?”
方之淮薄唇微動:“第一次見你,是在齊家——我在後悔,自己那天為什麼要露麵。”
“……”
歐天逸麵色驀地一白。
“你帶給瑾兒的麻煩,已經多到讓我厭惡。”
方之淮說話時,無論語氣還是神色都不帶半點感情,“齊家對我的恩情,我遲早會還……但對你,我確實已經到了忍受的邊緣——怪隻怪你踩到了我的底線。”
歐天逸嘴唇顫了下:“方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我聽不明白……”
“你不必明白。”
方之淮這樣說著,站起身來,拿著那根針劑走過來。
歐天逸本能地想要站起身來逃走,隻是剛生出了這種想法,他才驀地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是想要移動一下都有些費力。
“方大哥……我為什麼動不了了……”
歐天逸的聲音裡已經帶著哭腔。
一隻酒瓶子隨著他的話音驀地砸碎在了歐天逸的身旁,嘩啦一聲,碎片飛濺,蹭到了他的臉頰。
猩紅的血順著白皙的臉頰滴了下來。
歐天逸嚇得眼淚嘩地一下流了滿臉。
拿著針劑走過來的男人步步沉穩,唯獨神色凶鶩得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有些年份的柏圖斯了,有點可惜。”
方之淮冰冷地瞥了一眼那些飛濺開的碎片,然後將冇有任何溫度的眼神落到了歐天逸身上,“不過還好,剩下的我也冇浪費,都給你灌下去了。”
方之淮話音一頓,薄唇一掀,掀起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瑾兒體會過的無力感,我會讓你加倍地償還。”
男人最終拿著那支針劑停到了歐天逸的麵前,他一拎西褲,蹲下身來,針管豎起,針管塞子被輕輕推動,裡麵淡藍色的液體灑了下來,落了歐天逸滿臉。
歐天逸艱難地扭曲著神情躲避,但偏偏因為身體的無力感而無處可退,隻能費儘力氣地扭著臉以期望躲開那灑下的毒品溶液。
等針劑裡的液體隻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時候,方之淮停了手。
“……這些,夠嗎?”
“……”
歐天逸已經哭得涕淚四橫,隻拚命地嗚嚥著搖頭。
“我覺得不夠,你可是準備將一整支針劑都打進瑾兒的身體裡吧。”
方之淮唇角微掀,笑得冰冷殘忍,“不過算了……畢竟你是子軒的表弟呢,對吧?”
他壓下手,將針管抵住了歐天逸手臂上的靜脈,低聲道:“三分之一……能不能上癮,看你自己的命了。”
話音落下,在歐天逸拚命的嗚咽掙紮裡,剩下三分之一的針劑到底還是被注射進了歐天逸的身體裡。
注射結束,方之淮將針管猛地甩開,原本平靜冰冷的神色驟然猙獰,他抬手掐住了歐天逸的脖子把人狠狠地摜在了後麵的牆上——
“給他注射毒品——你他媽怎麼敢?!!”
“…………”歐天逸痛苦而無力地掙紮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喜歡我??”
方之淮俯身過去,近在咫尺的笑容冰冷狠戾,“那就好好享受我還給你的東西吧。”
說完話,像是甩開了什麼肮臟的東西一樣,方之淮甩手將人推開,然後他站起身來,往外麵走。
到了門口,他步伐一停,側過臉來,一點冰冷的微笑浮在表麵——
“待會兒會有人來佈置現場,你期待的記者和身敗名裂——我都給你。”
…………
杜文瑾自己在會所大廳等了一會兒,方之淮便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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