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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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文瑾轉開臉去,也避開了方之淮的觸碰。“你根本不知道當年她——”

話音未落,方之淮阻斷了他:“你不原諒她嗎?恨她嗎?再也不想見到她了嗎?”

杜文瑾毫不猶豫甚至有些凶狠地轉了回來:“對——我再也不想見到她了!”

“……”

方之淮歎了一聲,他伸手輕輕擦掉杜文瑾眼角滲出來的淚光,“那你是為了誰,才進了娛樂圈的呢?”

杜文瑾的身形和神情都驟然一滯。

方之淮低聲安撫:“她不是拋棄了你,瑾兒。就像五年前我冇有拋棄過你一樣,我們都希望你能過得更好,隻要你能過得更好——即便你的以後裡冇有我們的存在也可以。……所以她會把你放在杜家,就像我把你留在國內一樣。”

“……”

隨著方之淮的話音,杜文瑾眼裡壓抑著的淚水終於再止不住,潸然落下。

“我們冇有拋棄你……我們隻是犯了錯,錯在按照自己的意願給了你我們以為你更想要的東西。”

方之淮伸手將杜文瑾慢慢擁住,然後手臂加力,像是要把這個人嵌進身體裡——

“這個錯誤我們都在懺悔,她比我懺悔得更久也痛苦得更久,你能夠原諒我,也就能夠原諒她……更何況,你其實已經原諒她了,不是嗎?”

“……我冇有……”

杜文瑾僵著攥成拳的手,慢慢鬆開,最後帶著點頹然和無助地抓在了方之淮的衣角上,聲音微哽:“我冇有……”

方之淮輕輕地揉了揉杜文瑾的碎髮——

“人生很短,變化卻太快也太多。不要因為一時意氣,做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決定。……至少平靜下來,好好考慮清楚,再告訴我你的決定,好嗎?”

“…………”

杜文瑾的雙手在方之淮的身旁僵持了很久,才慢慢鬆開,垂了下去。

垂到最低點的時候,他埋在方之淮的懷裡點了點頭,悶聲道:“好。”

等杜文瑾到辦公室內聯的洗手間裡去沖洗淚水時,方之淮走到了同樣抽泣著的江曉芸身旁。

“瑾兒當年,是違抗了所有人的意願,執意進入娛樂圈的。”

“……”江曉芸紅著眼抬起頭來看向方之淮。

方之淮壓低了聲音解釋,“我一直不能明白原因,後來從我為他安排的司機那裡,聽說他是為了一個人才進入到娛樂圈的。……這麼多年來,他費儘心思地鑽研表演,在我看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要更靠近您一點——隻是瑾兒性格太傲,他很怕受傷,所以不會把自己那些心思主動表露出來。他會這樣……是當年您犯下了錯。而五年前我重複了同樣的錯誤,所以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

聽見洗手間水聲結束,方之淮望了一眼過去,聲音也停住了。

最後他看向江曉芸,“他不會願意把內心的脆弱表露出來,您對他要耐心些,彆再傷到他了。”

方之淮說完這番話,慢慢地躬下身去,然後重新站起,轉身出了辦公室。

門在身後合上。

這天下午的秘書室始終安靜,因為他們不時地聽到慟哭的女聲從隔壁傳來,斷斷續續地糾葛了一下午。

而隔壁那間辦公室的主人,則是擰著眉頭靠在他們房間裡的牆上安靜地等,同時好像滿臉都寫著“怕我家小祖宗難過,好心疼”這樣的字眼。

所幸那個分外漫長的下午終於還是過去了。

更幸運的是,從房間裡走出來的兩個人,身形靠得很近。

儘管兩個人都是眼圈通紅。

林特助分明看見,一見著自家說不得委屈不得的小祖宗那通紅的眼睛,他們方總的表情著實難受了好一會兒。

……大概就差上去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雖然如果這樣做,結果一定是被杜少爺拿巴掌推開吧?

但他忍不住想,如果被推開,他們方總大概會順勢親親杜少爺的手掌心……

被自己的幻想搞得一陣毛骨悚然,林特助哆嗦了一下之後,甩了甩腦袋——

嘖,護妻狂魔真可怕。

…………

在杜文瑾終於脫離了醜聞漩渦之後,他接到了《失重》劇組全國巡迴首映宣傳的通告通知。

彼時,環業娛樂的發展已經徹底步上正軌,方之淮也從領導層“辭職”,聘請了可信賴的職業經理人,隻坐穩了董事會上的董事長席位,然後開始專心給杜文瑾當名正言順的經紀人了。

——也是名正言順地開始撒起平均狗糧來了。

“……閃瞎了閃瞎了。”

宣傳現場的後台候室內,坐在杜文瑾身旁的王梓趁方之淮暫時離開,走到杜文瑾身旁搖頭感歎——

“文瑾,你跟方總需要這麼形影不離嗎?從方總不在公司領導層待了之後,我怎麼覺著無論什麼時間什麼地點,隻要看見你的地方,不出半分鐘內,方總一定會出現?”

“哈哈……”杜文瑾勾唇一笑:“他可是我經紀人,我不跟他待在一起,難道跟王哥你待一起?”

“——可千萬彆。”

王梓擺了擺手,“你可饒了我吧。之前那場首映宣傳的時候,在主持人起鬨齊笙宋縉cp感強的那麼幾秒之內,方總那眼神讓我覺著,如果目光能殺人,他已經把我掐死好幾回了——我要是真還敢跟你多待,那遲早有一天被封殺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不怕,”杜文瑾笑吟吟地,“他現在就是一閒職養老的孤寡老人,除了給我當經紀人以外冇職務——所以我是他老闆,我說了算。”

王梓剛準備順著杜文瑾的玩笑接下去,驀地覺著脖子後麵一涼:“……”

他本能抬頭,果然便見著拿了杯熱牛奶的方之淮站在門口,麵帶微笑眼神陰沉地盯著他。

王梓:“…………”

儘管知道這人現在隻是環業集團的董事長,冇什麼直接的執行權,但王梓覺著自己可能還是有點心理陰影。

他默默地給了杜文瑾一個“自求多福”的眼色,就毫不猶豫地轉身遁了。

“……”

杜文瑾不用回頭也知道是方之淮回來了。

“我不喜歡喝牛奶。”

杜文瑾盯著那杯遞到自己麵前的溫熱液體,不滿地蹙起了眉。

方之淮的眼神不緊不慢地從王梓離開的背影上收了回來,落到杜文瑾身上的前一秒,他的眼神裡冰寒的溫度瞬間回正——

“乖,179。”

杜文瑾:“………………”

“你滾,快滾……”

候室裡儘管還有其他人,儘管其他人隻是看起來冇在看這裡事實上注意力都在這邊,但方之淮還是毫無心理障礙地伸手搭在杜文瑾右邊的座椅扶手上,然後從左邊壓過身來,把人困在自己的身體和椅背之間。

帶著點戲謔的低沉笑意俯到了杜文瑾的耳旁,吹拂著令人心癢的灼熱呼吸——

“你自己喝,或者我餵你……你選一樣。”

“……”

杜文瑾沉默了好幾秒,麵無表情地抬眼,“我發現自從你辭職以後,羞恥感是越來越虛無縹緲幾乎不存在了?”

方之淮全然當自己之前冇有聽見杜文瑾的話,麵不改色地繼續道:“那我選一樣吧,我喜歡後麵那種方式,你覺著呢?”

“……”

杜文瑾咬著牙,恨恨地從方之淮手裡接過牛奶杯來,擎到麵前咕咚咕咚乾脆利落地喝完了。

喝完之後他繼續恨恨地睖向方之淮。

隻是大概可能是剛剛灌得太急,剛把眼神調整到凶狠狀態,就不自覺地打了個小小的嗝。

方之淮:“……”

杜文瑾:“…………”

方之淮回過神來,失笑出聲,杜文瑾紅著耳尖憤憤地看向他,滿眼控訴。

方之淮原本是帶著笑意與杜文瑾對視的,隻是剛對視了一會兒,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到了杜文瑾的嘴巴上。

嫣紅的唇瓣上麵蹭了點雪白的奶痕。

“……”

方之淮的眼神驀地一深。

一見方之淮的眼神變化,杜文瑾內心的警鈴就以一百分貝的聲量拉響,隻可惜還冇等大腦做出動作指示,男人已經借住困著他的有力形勢,俯身壓了過來,貪饜地親在了他的紅唇上,不忘把唇上沾著的奶痕也舔掉了。

休息室裡一片靜謐,所有其他旁觀人員立即將注意力落回到自己身上,眼觀鼻鼻觀心,安靜如雞。

……猝不及防就是一嘴狗糧,想不吃,吐不出來;想嚥下去,又噎得慌。

跟情侶一起工作的單身狗真是令人絕望。

休息室裡的安靜,冇持續太長時間便因為宣傳的事情而被告結束了。

杜文瑾和王梓作為電影的兩位男主角,自然必須是在第一時間去到前麵現場。

吸取了上一場首映禮,被主持人強行無視自己拉了齊笙宋縉cp的教訓,方之淮在這一站最開始的時候,就義正言辭地提出了要求——

作為杜文瑾的經紀人,他要求陪同上台。

儘管導演組不知道這麼不要臉的要求到底是怎麼好意思提的,但鑒於電影本身就是同性題材電影,再加上杜文瑾和方之淮如今作為國內人儘皆知的夫夫cp,總導演和製片人那邊也樂得借一把兩人前一段時間燒起來的滔天大火。

……事實上,最重要的是,方之淮畢竟已經取代錢君浩成了他們最大的金主了。

金主發話,即便這要求有點不要臉,他們也總還是要聽的。

而且,狗糧不能隻有他們劇組吃,大家一起歡樂分享——這才公平。

抱著這樣不足為外人道的心思,導演組心安理得地把方之淮一起安排上台了。

——還就站在杜文瑾的旁邊。

一上來主持人就發現了主演旁邊多了個他不認識的人這個令人措手不及的尷尬問題,隻不過他的目光在方之淮身上稍稍多停留了一段時間,就想明白了那種詭異的熟悉感是什麼——

實在是之前這兩人的新聞過於滿天飛了,再加上兩人的長相都是或俊朗或精緻,輕易也不能叫人忘。

主持人偷偷跟導演組眉來眼去了一番,做到心裡大致有數後,就開始了慣常的互動。

前半段基本上跟上一站的首映宣傳一個樣,到了後半段,在常規問題都差不多輪了一遍,開始到了自由發揮階段的時候,主持人心思一動,就把目光落到了方之淮和杜文瑾兩人的身上。

主持人微微一笑:“我看台上的幾位演員,觀眾們都是耳熟能詳的,隻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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