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掃進客廳,灰塵在光柱裡寂靜地浮動。
蘇晴的手指在我發間停留了很久,那種帶著濕氣的、微微顫抖的觸碰,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們兩人的命運在這一刻死死地鎖釦在了一起。
她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在這一刻,我不再是那個需要她庇護、督促、教導的兒子,而是她這具支離破碎的身體唯一能依附的支柱。
“媽,先把薑水喝了,涼了就冇藥效了。”我輕聲提醒,順勢握住她的手腕,引導著她將瓷碗送到唇邊。
她順從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啜飲著。
辛辣的薑汁入喉,帶起了一陣陣暖意,也讓那原本蒼白如紙的臉頰漸漸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暈。
我知道,那是生薑的燥熱與體內尚未揮發的藥性在激烈碰撞。
我盯著她吞嚥時喉嚨細微的起伏,感受著她脈搏在我的指尖下急促而紊亂地跳動。那種律動,像是一首沉默的祭歌。
“小默,其實下午……在外麵的時候……”她放下碗,眼神有些躲閃,長睫毛劇烈地顫動著,“我感覺身體……非常不舒服。那種熱,不像是發燒,倒像是……像是無數根細小的針在血管裡跑。我甚至覺得思維都斷了片,這種感覺真的太可怕了。”
她依然在極力維持著最後一點體麵。
她不敢說出那種讓她靈魂戰栗的快感,隻能將其描述為“不舒服”和“針刺感”。
她試圖通過這些帶有痛覺暗示的詞彙,來掩飾那種由於極度興奮而產生的生理潰敗。
“我知道,媽。那是神經末梢在錯誤放電。”我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專業且篤定,“這種”病“它會混淆大腦的感知,讓你把這種痛苦的痙攣誤認為是某種……某種奇怪的衝動。你千萬不要有心理負擔,那是身體在欺騙你,不是你的本意。”
蘇晴聽到“不是你的本意”這幾個字,整個人彷彿泄了氣的皮球,軟軟地靠在了沙發背上。
她長出了一口氣,眼裡的愧疚被一種死裡逃生般的慶幸所取代。
“對……你說得對,是身體在欺騙我。”她重複著我的話,像是在背誦一段能赦免她罪孽的經文,“我怎麼可能……我怎麼會……”
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卻因為雙腿發軟而再次跌回沙發,裙襬在那一刻因為動作過大而撩起,露出了一大片由於寒冷和摩擦而呈現出粉紫色的、微微紅腫的大腿內側。
她驚慌失措地拉住裙角,臉瞬間紅到了耳根。
“媽,你現在是病人。”我按住她的肩膀,眼神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聽話。”,“媽!你看著我!”我握緊她的雙肩,強迫她直視我的眼睛。
我的眼神清澈、正直、充滿了對她的信任。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優雅、最自律的母親。你隻是……生病了。你明白嗎?那是一種生理上的、不受控的故障。”
蘇晴聽著“生病”兩個字,整個人癱軟在我懷裡,放聲大哭。
我輕輕撫摸著她的長髮,指尖劃過她因為焦慮而滾燙的後頸,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陣陣戰栗。
現在的她,雖然暫時得到了安撫,但內心深處依然需要一個能讓她“體麵”
地病下去的理由。那個所謂的“神經紊亂”還是太虛無,她需要一個社會公認的、哪怕有些尷尬但絕對不“下賤”的標簽。
我低下頭,故意盯著她因為焦慮和哭泣而泛紅的臉頰。
那層由於藥效而產生的、若隱若現的粉色,在暖色調的檯燈下顯得格外誘人。
“媽。”我輕聲喚道。
“嗯……”她抬起紅腫的眼睛,眼神裡滿是脆弱。
我語氣變得有些遲疑,像是斟酌了很久纔開口:“我突然想起,我同學的媽媽前陣子也出過類似的狀況。她也是突然間覺得渾身發熱,身體會有奇怪的抽搐,甚至會莫名其妙地流汗。”
蘇晴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我。
“我去問了一下,原來那是更年期提前的表現。”我用最自然、最客觀的語氣拋出了這個詞,“醫生說那叫”潮熱“,因為雌激素劇烈波動,身體的體溫調節係統和植物神經會徹底紊亂。那種感覺……有時候會被誤認為是性興奮,但其實那隻是血管擴張和神經放電的假象。”
“更年期……潮熱?”蘇晴呢喃著,原本灰敗的眼神裡,竟然亮起了一簇光。
更年期。
這是一個多麼安全、多麼偉大的詞彙啊。
它代表著一種女性自然的生理衰老,代表著一種母親身份的功勳,它雖然意味著青春的流逝,但它絕對不肮臟。
“對,潮熱。”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嚴重的時候,會有極其劇烈的生理反應,甚至會導致……區域性腺體的應激性分泌。媽,你最近估計冇睡好,加上身體底子虛,肯定是更年期提前了。”
蘇晴抓住我的袖子,手指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小默……你覺得,真的是潮熱嗎?”
“當然是潮熱!”我斬釘截鐵地回答,“媽,你馬上四十歲了,身體產生這種應激性退行也是正常的。”
蘇晴看著我,那雙紅腫的眼裡終於浮現出一絲如釋重負的依賴。
她像是自我催眠一樣地點著頭,原本因為羞恥而緊閉的心門,在“更年期”這個台階下,徹底向我敞開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怪不得我會覺得那麼燙……”
她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種死裡逃生的虛脫感。她寧願相信自己正在加速衰老,也不願承認自己正在墮落。
“媽,既然找到了病因,咱們就不怕了。接下來,咱們就按照調理更年期的方法來。我們去買最好的冰涼貼,換最溫和的洗滌液。我會一直陪著你,幫你熬過這段時間的。”
蘇晴緊緊抓著我的手,彷彿那是她在波濤洶湧的海麵上唯一的浮木。
“謝謝你,小默。幸好,媽還有你。”蘇晴看著我,那雙平日裡充滿了威嚴的眼睛,此刻隻剩下卑微的順從。
我走出主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帶著腥甜氣息的味道。
那是蘇晴在**餘韻中留下的氣息,混合著冷水和藥劑的味道,在密閉的空間裡發酵,然後反手關上了門。
……
蘇晴藉口睡覺休息,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已經一個多小時了,她冇有開燈,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界的光線擋得死死的,唯有電腦螢幕散發著幽幽的、慘白的光。
那光映照在她那張由於過度焦慮而顯得灰敗的臉上,將她的瞳孔襯托得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蘇晴**的腳趾不安地蜷縮著,身上那件淡藍色的棉質睡裙被汗水浸得有些發潮。
指尖敲擊虛擬鍵盤的聲音,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她顫抖著,在那個匿名的女性健康論壇上打下了那個讓她羞恥到幾乎想要嘔吐的標題:
【求助】突然在公共場合產生劇烈、無法控製的性興奮,甚至……甚至出現了生理性噴湧,這到底是什麼病?
在正文裡,她隱去了所有的身份資訊,用一種近乎解剖般的冷硬文字,描述了今天在超市裡的那場噩夢。
她把它寫得像一份病理報告,試圖用“痙攣”、“腺體異常分泌”、“神經性燥熱”這些詞彙來掩蓋背後那股**的本質。
點擊“釋出”的那一刻,她猛地將手機扣在胸口,整個人像是脫力了一般仰躺在枕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那種感覺,就像是把自己的靈魂剝光了,丟在荒野上等待全人類的審判。
她寄希望於這個互聯網的隱秘角落能給她一個“醫學”上的公道,告訴她這隻是一種罕見的、可以治癒的生理故障。
與此同時,一牆之隔的次臥。
我坐在那台巨大的曲麵顯示器前,房間裡隻開了一盞微弱的感應燈。螢幕的熒光倒映在我毫無波瀾的瞳孔裡。
蘇晴並不知道,家裡那台電腦早已被我植入了一個木馬。她發出的每一個字節,經過那個匿名論壇服務器之前,都會先經過我的終端。
“發了啊。”
我點開那個帖子。
看著那些蒼白、無助且充滿了醫理性偽裝的文字,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時此刻心裡惴惴不安的模樣。
那種試圖在科學中尋找庇護的姿態,就像是一隻試圖用樹葉遮擋身體的驚鹿,殊不知在獵人眼裡,這反倒平添了幾分讓人垂涎的柔弱。
“媽,你還是太天真了。”我輕聲呢喃,指尖在鍵盤上輕快地跳躍。
我並冇有阻止那些真實用戶的回覆,但我利用幾個預設好的代理IP,精準地投下了幾枚足以炸燬她理智的深水炸彈。
在這個資訊繭房裡,我就是她的上帝,我決定她能聽到什麼樣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臥裡的QQ訊息震動聲驚醒了陷入半睡眠狀態的蘇晴。她顫抖著重新打開論壇,回覆數已經在短短一小時內跳到了20。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像是翻看判決書一樣,緩緩向下滑動螢幕。
起初,還有一兩個路人建議她去檢查內分泌,或者詢問是否有用藥史。
這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覺得這世界尚存一絲理智。
但很快,我親自操縱的、以及被我那幾個充滿誘導性的回帖帶偏的評論,便占據了她的視線。
3樓(匿名用戶):樓主,彆自我安慰了。
什麼病能讓你在超市這種地方**?
這分明是性癮晚期吧?
骨子裡就是個**,還在這兒裝什麼病理求助?
蘇晴的瞳孔在那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冷意順著她的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
5樓(馬甲123):這種情況建議去看精神科,可能是精神分裂引發的軀體化障礙,或者說,你大腦裡已經產生了某種病態的投射。
說白了,你就是個潛在的露陰癖。
7樓(路人甲):樓主這描寫,看得我都要硬了。這哪是病啊,這叫淫蕩入骨。你這種體質,現實裡得有多缺男人?
蘇晴猛地把手機扔了出去。手機撞在柔軟的毛毯上,滾了幾圈,螢幕依舊慘白地亮著。
“不……不是這樣的……”她蜷縮起身子,雙手死死地摳住自己的肩膀,指甲陷入肉裡。
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那些字眼——性癮、精神分裂、淫蕩——像是一柄柄生鏽的鈍刀,將她這些年苦苦維持的、那種作為知識女性、作為神聖母親的尊嚴,一寸一寸地割碎。
她以為網絡是救贖,卻冇發現那是更殘酷的刑場。
螢幕裡的每一個字都在對她進行道德處決。
她泣不成聲,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像瀕死小獸一樣的嗚咽。
那種對自己身體的厭惡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尊精美的瓷器掉進了化糞池,無論怎麼沖洗,那股“淫蕩”的味道都已經滲進了骨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