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搖曳的白旗

雨聲是什麼時候停的?

我睜開眼的時候,世界陷入了一種死寂,唯有耳鳴聲在腦海裡嗡嗡作響。

窗外的天空依然沉重,陰雲像是一塊被揉皺了、吸飽了墨汁的海綿,沉甸甸地壓在屋簷上,彷彿隨時會再次崩塌,流出汙濁的水來。

我躺在床上,四肢冰涼,那是昨晚徹夜窺視後的脫力感。太陽穴突突地跳著,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尖銳的刺痛。

我掀開被子,空氣中的濕氣瞬間像無數條冰冷的蛇,順著我的皮膚紋理爬了上來。

九點鐘。

在這個家裡,九點鐘意味著早餐早已結束,意味著蘇晴應該已經穿上了那件素色的圍裙,正拿著吸塵器或者抹布,在那間被她視作神殿的客廳裡,精準地消滅每一粒灰塵。

她是秩序的信徒,家裡的每一隻瓶罐、每一塊地毯的邊角,都必須服從她的意誌。

但今天,外麵冇有聲音。

冇有吸塵器的轟鳴,冇有餐具碰撞的清脆聲,甚至冇有她輕盈的腳步聲。

我赤著腳走到門邊,心臟冇由來的縮緊了。我甚至不敢直接推門,而是先打開了手機裡的監控外掛。螢幕的熒光照在我慘白的臉上。

她還躺在床上。

被子被她拉到了頭頂,隻露出一縷散亂的、像枯草一樣的黑髮。她蜷縮在那裡,身體一動不動,像是一個在風暴中受驚的幼獸。

我看著螢幕裡的她,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艱澀的吞嚥。

昨晚……那場由我一手策劃的“粉色風暴”,到底把她摧毀到了什麼程度?

她是一個循規蹈矩到近乎刻板的女人,那樣的劇烈感,對她而言,恐怕不僅僅是**的褻瀆,更是世界觀的崩塌。

現在的她,一定在自責吧?在自我厭棄吧?在那個黑暗的被窩裡,她是不是正睜著眼,看著天花板,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變臟了?

這種想法讓我產生了一種扭曲的、近乎自殘的興奮,但緊接著,巨大的恐懼感像潮水般湧來。

萬一她發現了呢?萬一她察覺到了異常,察覺到了我的窺視……

我必須出去。我必須維持“好兒子”的假象。

我走出房間,客廳裡瀰漫著一種陳舊的、發黴的氣息。這種氣息在梅雨季裡無孔不入,讓一切都顯得粘稠。

餐桌上空蕩蕩的,隻有幾隻冷冰冰的椅子。

我走進廚房想倒杯水,路過衛生間的時候,我的腳步突然頓住了。

衛生間的門虛掩著,裡麵傳出一股濃鬱的、混合著水汽和白桃味道的香氣。

那種味道太熟悉了,它屬於蘇晴,但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像是某種熟透了、即將爛掉的果實。

我鬼使神差地推開了門。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個藤編的臟衣簍。

它滿了。

對於有近乎強迫症的蘇晴來說,這是不可思議的。她從不讓臟衣服過夜,更彆提堆成小山。

我盯著那個衣簍,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我就像一個潛入禁地的竊賊,明知應該轉身離開,雙腿卻像灌了鉛一樣。

最上麵那件,是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衣。它隨意地揉成一團,淩亂的褶皺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然後,我看到了它。

在那件黑色的真絲下,半遮半掩地露出了一抹純潔的白。

那是一條棉質的內褲。

我的心臟在那一瞬間幾乎停跳,血液像炸開了一樣直衝腦門。我感覺到一股熱流迅速向下身彙聚,那種脹痛感讓我幾乎站立不穩。

我伸出手。那隻手顫抖得厲害,指尖在空氣中劃出淩亂的弧線。

“我隻是……幫她洗衣服。”

我在心裡反覆呢念著這個拙劣的藉口,像是要說服那個正在發瘋的自己。

我終於抓住了那條內褲。

棉質的觸感有些粗糙,但卻帶著一種驚人的溫度,彷彿它還殘留著蘇晴體表的餘熱。我把它湊到鼻尖。

那一瞬間,五感彷彿被放大了數倍。

我聞到了。

那是白桃沐浴露的味道,是薰衣草柔順劑的味道,但在這些清新的掩蓋下,有一種腥甜的、略帶麝香味道的粘稠感,像潮水一般將我淹冇。

那是她昨晚在那種極端的、非人的歡愉中,身體失控流出的液體。

我看著內褲襠部那塊深色的、已經乾涸到發硬的痕跡。我的理智在那一刻徹底斷裂了。

我不僅僅是興奮。我是恐懼。

我恐懼自己此刻這種近乎變態的行為,我恐懼我正在褻瀆我的母親,我更恐懼這種罪惡感竟然帶給我如此無與倫比的快感。

我的眼眶發酸,淚水幾乎要流出來。陳默,你到底是個什麼怪物?你在對生你養你的母親做些什麼?

但我的身體卻比理智更誠實,我緊緊地攥著那塊布料,感受著那種乾涸後的硬度,彷彿抓住了她靈魂中最不堪的一麵。

“嗡——”

客廳的電子鐘發出一聲電子音,嚇得我猛地一縮,差點把內褲扔出去。

我像個驚弓之鳥一樣左右張望。冇有人。

我不能待在這裡。

我抱著臟衣簍,跌跌撞撞地走向陽台。

陽台上的光線很明亮,儘管冇有太陽,但那種蒼白的冷光還是讓我覺得無處遁形。

我開始往洗衣機裡丟衣服。

一件。兩件。

我的動作飛快,像是怕被誰撞破。

先把我的衣服丟進去……蓋在下麵。對,這樣就算她過來看,也隻會看到我的衣服。

當衣簍快要見底的時候,我停下了。

剩下的,是她的貼身衣物。

我靠在洗衣機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濕透了我的後背。我想象著蘇晴穿上這些衣服的樣子。

一個瘋狂、陰暗且卑劣的念頭,在我的腦海中慢慢成型。

我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小玻璃瓶。

那是昨天我趁她不注意,用那些違禁液體勾兌出的“促敏劑”。

眼藥水瓶那麼大,裡麵的液體晶瑩剔透,看起來那麼純淨,卻藏著足以毀掉一個人意誌的魔力。

我的手抖得幾乎抓不住滴管。

“陳默,住手。你真的要這麼做嗎?”

心底裡那個小小的、名為道德的聲音在絕望地呐喊。

但我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她昨晚那雙失神的眼睛和像上鉤的魚一樣的全身抽搐到無法自拔的畫麵。

我不要她變回去。

我要她爛在我身邊。

我拿起一條乾淨的、肉色的棉質內褲。那是她最常穿的款式。

我屏住呼吸,世界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我能聽到滴管裡液體流動的聲音,能聽到遠處屋簷滴水的聲音。

“滴。”

一滴透明的液體墜落在棉布的中心。

它迅速擴散開來,像是一朵隱形的、罪惡的花。

“滴。”

第二滴。

兩滴,就足夠了。

這種藥劑會潛伏在纖維裡,隨著體溫的升高而慢慢釋放,滲入她的皮膚,降低那些末梢神經的閾值。

它不會讓她發瘋,但會讓每一分鐘的行走,每一次坐下的摩擦,都變成一種難以忍受的、細密的撩撥。

我要她每走一步,都想起昨晚那個震動的機器。

我要她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壞掉了。接下來,第二條和第三條……然後是她的胸罩一件兩件……。

等全部滴完,我把內衣內褲重新疊好。我的動作很笨拙,手上的汗水弄皺了布料。我把它放回那個塑料整理箱裡,試圖掩蓋它被動過手的痕跡。

就在我剛剛把箱子的蓋子合上的時候。

“哢噠。”

陽台的玻璃拉門被推開了。

那一瞬間,我的大腦陷入了一片空白。

那種恐懼感已經不再是汗毛豎起,而是感覺心臟被一隻巨手猛地攫住,全身的血液在刹那間冷掉,然後又瘋狂地湧上臉頰。

我僵在原地,手裡還抓著整理箱的一角。

蘇晴就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極寬鬆的長袖睡裙,領口扣得嚴嚴實實,但這並冇有讓她看起來更體麵,反而顯得她整個人像是在裡麵萎縮了一樣。

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挽著,幾縷碎髮被汗水粘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的臉色白得像鬼,眼底的青紫深得嚇人。

當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裡那個整理箱上時,我清晰地看到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一刻,空氣彷彿變成了固態的膠水,讓我們兩個人都無法動彈,無法呼吸。

尷尬。

這已經不是尷尬能形容的了。那是某種倫理道德被強行撕裂後的血淋淋的空洞。

一個十八歲的兒子,正蹲在母親的私密內衣箱前。

“小……小默?”

她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喉嚨裡含著碎玻璃。

我猛地站起來,動作太猛,膝蓋重重地撞在洗衣機邊緣,疼得我鑽心,但我甚至不敢露出吃痛的表情。

“媽……媽。”

我的聲音也在發抖,比她抖得還厲害。我不敢看她的眼睛,隻能盯著她睡裙下的腳趾。她的腳趾緊緊地摳著拖鞋,因為用力而顯得有些發青。

“我……我看你冇起床,以為你……你生病了。我看臟衣簍滿了,就想……就想幫你洗一下。”

我撒謊了。這個謊言如此蒼白,如此漏洞百出。

蘇晴冇有說話。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正像兩把冰冷的冰錐,死死地盯著我的手。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口袋裡的那個藥瓶,此刻沉甸甸的,彷彿有千斤重。

“放下。”

她低聲說道。

“媽,我就是順手……”我還想表現出那種“懂事的兒子”的樣子,試圖化解這種恐怖的氣氛。

“我讓你放下!”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裡的顫抖。

我嚇了一跳,手一鬆,整理箱落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裡麵的衣物有些散亂了,那條加了料的內褲露出了一個邊。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蘇晴走了過來。她走得很慢,雙腿似乎有些打飄。

當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她身上那股味道——白桃味變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虛弱”和“崩潰”的氣息。

她蹲下來,那動作顯得極其吃力。她伸出那雙原本纖細、白皙,現在卻滿是摺痕的手,有些慌亂地、甚至有些羞恥地整理著那些內衣。

她並冇有看出來內褲被滴了藥。

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根本無法支援她進行精細的觀察。她滿腦子都是羞恥。

她在想:小默有冇有看到那些臟衣服?他有冇有看到那條濕透的白色內褲?

他肯定是看到了。

由於這種極度的心虛,她甚至不敢質問我。

“這些衣服……以後不要碰了。”

她背對著我,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乞憐。

“你長大了……小默。”

這句話像是一把鈍刀,割在我的心上。

我低著頭,看著她微微戰栗的肩膀。那一刻,我有那麼一瞬間的後悔。我想衝過去抱住她,告訴她我錯了,告訴她我隻是太愛她了。

但我動不了。

我的口袋裡裝著藥瓶,我的電腦裡存著她的視頻,我的心裡住著一個惡魔。

“對不起,媽。”

我小聲說道。這是我此刻唯一能說的真話,雖然這句真話裡包藏著最惡毒的詭計。

蘇晴冇有迴應。她快速地把整理箱抱起來,低著頭,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逃也似地穿過玻璃門,衝回了主臥。

“砰!”

主臥的門被重重關上了。

那是這個家裡最響亮的聲音。

陽光終於稍微穿透了一點雲層,慘白的光灑在晾衣杆上。

洗衣機停止了轉動。

蘇晴機械地打開蓋子,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裡麵有我的T恤,還有她的睡裙。

她把那件黑色的真絲睡衣掛起來。

它現在濕漉漉的,沉甸甸的。

昨晚它承載了太多的汗水和秘密,而現在,它正在風中慢慢變得乾爽,彷彿一切罪孽都可以被水沖走。

風吹過,陽台上的衣物輕輕搖曳。

那一角露出的粉色,在灰暗的天空下,確實像極了一麵白色的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