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垃圾桶裡的共犯

那一夜過後,蘇晴變了。

這種變化很細微,細微到如果是旁人,根本察覺不到。但我依然能從她那雙總是迴避我的眼睛裡,讀出一種深不見底的慌亂和自我厭棄。

早晨吃飯的時候,她比平時沉默了很多。

她穿著一件領口很高的深色居家服——哪怕是在這樣悶熱的天氣裡,她也試圖用布料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彷彿這樣就能遮住昨晚那個在浴室裡徹底失控的自己,遮住那顆隨**起伏的黑色小痣,也遮住那具已經嚐到了禁果滋味的身體。

她不敢看我。每次我的目光掃過她的臉,她都會下意識地瑟縮一下,然後藉口去廚房盛粥或者是拿鹹菜,倉皇地逃離我的視線。

那種混雜著羞恥、恐懼和極力粉飾太平的“偷感”,在她身上發酵出一種更加誘人的味道。

不再是單純甜膩的白桃,而是熟透了、開始微微腐爛、流出蜜汁的水蜜桃,帶著一種頹靡的香氣。

我吃完飯回了房間。我鎖上門,戴上耳機,打開了監控畫麵。

我想知道,在那個瘋狂的夜晚之後,依然殘留著傳統道德枷鎖的蘇晴,會怎麼處理那個讓她墮落的“罪證”。

螢幕裡,蘇晴正在收拾餐桌。

她的動作很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暴躁。

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她用力地擦拭著桌子,一遍又一遍,彷彿那上麵沾染了什麼看不見的汙穢。

擦完桌子,她又開始拖地。

從客廳到廚房,從陽台到走廊。

她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試圖用這種高強度的勞動來麻痹自己的大腦,或者說,她是想通過“清潔”這個動作,來洗刷掉內心的負罪感。

可是,那個東西還在。

我知道它在哪。

昨晚結束後,她把它藏進了浴室洗手檯下麵的櫃子深處,塞在一堆備用的洗髮水和沐浴露後麵。

對於她來說,那個角落現在就像是埋著一顆定時炸彈。

果然,在拖到浴室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她站在那裡,手裡握著拖把杆,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盯著那扇緊閉的櫃門,胸口劇烈起伏著。

即使隔著螢幕,我都能感受到她此刻內心的天人交戰。

那是理智與**的博弈。

是“母親”這個身份,與“女人”這個本能的廝殺。

終於,理智似乎暫時占據了上風。

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猛地扔下拖把,打開了櫃門。

她把手伸向了那個陰暗的角落。

動作很快,像是怕被燙到一樣,一把抓出了那個粉色的盒子。

盒子已經被水汽浸得有些發軟了。

蘇晴拿著它,就像拿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她的眼神裡充滿了厭惡和恐懼,彷彿這不僅僅是一個情趣玩具,而是一個會吞噬她靈魂的惡魔。

她快步走出浴室,來到了廚房。

她從抽屜裡翻出一張舊報紙,手忙腳亂地把那個粉色的盒子裹了起來。

裹了一層還覺得不夠,又裹了一層。

然後,她又找出一個黑色的不透明塑料袋,把它塞了進去,死死地打了一個死結。

做完這一切,她纔像是稍微鬆了一口氣。

她打開了廚房那個巨大的不鏽鋼垃圾桶。

裡麵隻有一些早晨剝下的雞蛋殼和菜葉。

她冇有任何猶豫,直接把那個黑色的小包裹扔了進去。

“咚。”一聲悶響。

那個承載著她昨晚羞恥記憶,也承載著我精心設計的“特洛伊木馬”的東西,就這樣被遺棄在了一堆廚餘垃圾裡。

扔掉之後,蘇晴立刻把垃圾袋提了起來,打了個結。看樣子,她是準備馬上把它扔到樓下的垃圾站去,徹底讓它從這個家裡消失。

她提著垃圾袋走到了玄關。

就在她的手觸碰到門把手的那一刻,動作突然停滯了。

窗外突然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是一聲沉悶的雷響。

大雨傾盆而下。

雨勢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大,密集的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裡啪啦的噪音。

蘇晴看著窗外模糊的世界,猶豫了。

也許是因為雨太大不想出門?

不,不對。我把鏡頭拉近,仔細觀察著她的表情。

她的臉上並冇有因為“即將擺脫罪證”而感到輕鬆,反而……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

她的手指在垃圾袋的提手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那個黑色塑料袋並不重,但在她手裡,卻彷彿有千鈞之重。

她站在玄關,維持著開門的姿勢,足足站了兩分鐘。

這兩分鐘裡,她的眼神一直在變幻。

時而變得堅定,那是她多年恪守的道德準則在發聲:“扔掉它,蘇晴,扔掉這個臟東西,忘掉昨晚的一切,你還是那個端莊的母親。”

時而變得迷離,那是她身體深處被喚醒的饑渴在叫囂:“留下來,你忘不了那種感覺的,那種飛上雲端的感覺,那種徹底釋放的感覺……你真的捨得嗎?”

我的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我在賭。

賭我在那個玩具上施加的“魔法”,賭她壓抑了十幾年的身體,賭那個名為

“**”的深淵,到底有多深。

終於,她動了。

但她冇有開門。

她像是被燙到了腳一樣,猛地轉身,提著垃圾袋又回到了廚房。

她冇有把它扔回桶裡,而是把它放在了地上。

她開始在廚房裡轉圈。

焦躁地、漫無目的徘徊。

她打開冰箱拿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放下;她拿起抹布擦了一下已經很乾淨的檯麵,又扔掉。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她的目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像是有磁鐵吸引一樣,飄向地上那個黑色的垃圾袋。

昨晚那長達一小時的瘋狂,那些被電流擊穿的瞬間,那些從未體驗過的極致快感,此刻一定正在她的腦海裡像幻燈片一樣回放。

那是一種毒。

一旦沾染,入骨三分。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

她在想:如果扔了,就再也冇有了。

如果要重新買,又要經曆漫長的等待,又要冒著被髮現的風險。

而且昨晚那個東西帶給她的感覺,太特彆了。那種直達靈魂的震顫,是她前半生在那段平淡無味的婚姻裡,從未體會過的。

突然,蘇晴停下了腳步。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垃圾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臉上浮現出一層不正常的潮紅。

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崩潰,也是一種自暴自棄的決絕。

她猛地蹲下身子。

動作粗魯地解開了垃圾袋的死結。

因為手抖得厲害,她解了好幾下才解開。

一股淡淡的廚餘垃圾的酸味飄了出來,但這絲毫冇有阻擋她的動作。

她把手伸了進去。

在一堆雞蛋殼和菜葉之間,她摸索著,尋找著。

那一刻,那個平日裡有著輕微潔癖、連衣服上沾一點油漬都要立刻洗掉的蘇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奴役的囚徒。

終於,她的指尖觸碰到了那個硬邦邦的紙包。

她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把將它抓了出來。

她並冇有立刻拿出來,而是就這樣蹲在地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個失而複得的臟包裹,把頭深深地埋進了膝蓋裡。

螢幕裡,我看不到她的臉。

但我看到了她顫抖的肩膀。

還有那一截因為蹲姿而裸露在睡褲外的腳踝,蒼白,纖細,卻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脆弱。

過了好久,她才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眶紅了,眼角帶著淚痕,但眼神裡那種迷茫和掙紮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灰暗,以及眼底深處那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病態的渴望。

她不再嫌棄那上麵可能沾染的汙漬。

她把那個紙包緊緊地抱在懷裡,貼著胸口——正如昨晚她試圖用身體去消音時一樣。

她站起身,像個做錯事的小偷一樣,左右看了看,雖然家裡隻有她一個人(她以為我在房間裡),但她還是那樣小心翼翼。

她快步走進了浴室。

這一次,她冇有再把它藏進櫃子裡。

她找來了一個帶鎖的鐵盒子——那原本是她用來裝首飾的。

她把那個粉色的跳蛋拿出來,仔仔細細地清洗了一遍,用毛巾擦乾,然後像對待什麼稀世珍寶一樣,把它放進了那個鋪著絲絨的鐵盒子裡。

“哢噠。”落鎖的聲音。

這一聲輕響,在安靜的房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不僅是鎖住了一個玩具。

更是鎖住了那個名為“蘇晴”的女人的貞潔。

她把它留下了。

在明知道那是墮落,明知道那是羞恥的情況下,她依然選擇了把它留下來。

哪怕是被動的,哪怕是充滿負罪感的。

但這顆種子,已經在她心裡生根發芽了。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這種看著聖女親手把自己拉下神壇的畫麵,比任何色情影片都要來得刺激。

雨還在下。但我知道,這場雨,已經淋濕了她的心。

從此以後,這個家裡的每一道門鎖,每一個角落,都將充滿這種潮濕的、曖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