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的獨奏
淩晨一點四十二分。
我躺在自己的小床上,雙眼死死盯著天花板。
高考結束後的第一個星期,本該是如釋重負的狂歡,可我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虛。
那種空虛並非來自對未來的迷茫,而是來自一種長久以來被倫理、道德和母子關係死死壓抑在深淵底部的渴望。
我翻了個身,腳趾摩挲著微涼的涼蓆。
然後坐了起來,動作極其輕緩,連席子都冇有發出一聲驚擾黑暗的脆響。
光著腳下地,地板冰冷且帶著潮意,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觸鬚在舔舐腳心。
我坐到書桌前,呼吸急促而紊亂。我感到喉嚨乾渴得發痛,手掌在桌麵上摸索著,直到觸碰到那台屬於青春期所有秘密的筆記本電腦。
“嗡——”
風扇轉動的細微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我屏住呼吸,直到顯示器的微光映亮了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扭曲的臉。
我熟練地打開了那個隱藏的監控介麵。
螢幕閃爍了一下,由於室內冇有開燈,畫麵自動切換成了灰白色的紅外模式。
高對比度的影像在噪點的跳動中逐漸清晰,那是我最熟悉的、也是我最不敢直視的聖域——媽媽的臥室。
此時的蘇晴正坐在床邊,背對著鏡頭。
那一瞬間,我感覺到全身的血液猛地湧向了太陽穴,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我原本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熟睡的背影,或者是一床隆起的被子,可蘇晴卻在那坐著,像是一座在深夜裡沉默受難的雕塑。
她穿著那件象牙白的真絲吊帶睡裙。
那是幾年前我父親還在世時送給她的,質地極其輕盈順滑。
即便是在紅外模式下,那絲綢的光澤依然清晰可辨,緊緊地貼合在她豐盈卻不失緊緻的背部曲線上,隨著她細微的呼吸,流泄出一層又一層的銀輝。
三十八歲的蘇晴,有著常年跳舞練就的絕佳儀態。即便是一個人獨處的深夜,她的脊背依然挺拔如天鵝。
畫麵裡,蘇晴突然動了。
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緩緩轉過頭,視線在那一刻彷彿透過螢幕,直勾勾地撞進了我的眼睛裡。
我嚇得猛地往後一縮,整個人僵在椅子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我意識到那隻是單向的鏡頭,才如虛脫般癱倒,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媽媽並冇有發現。她隻是在聽。
她站起身,赤著腳走向臥室門口。
那雙如玉雕般的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步履輕得冇有任何聲息。
她把耳朵貼在門板上,靜靜地聽著走廊儘頭的動靜。
那是我房間的方向。
我在螢幕前看著母親。
即便在這樣的時刻,她最先確認的,依然是兒子的狀態。
這種極度的謹慎與溫柔,在此刻卻成了最鋒利的刺,紮在我心頭。
確認了外麵的死寂後,媽媽輕輕地鎖上了房門。
“哢噠”。
那一聲極輕的落鎖聲,通過麥克風傳進耳機,震得我靈魂一顫。
反鎖了。
蘇晴重新走回床邊。她並冇有立刻上床,而是走到了梳妝檯前,拿起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
我知道那裡麵裝的是什麼。那是蘇晴最喜歡的“白桃”味道的身體乳。
每天晚上,在那間充滿水汽的浴室裡,蘇晴都會在洗完澡後仔細地塗抹全身。
所以,每次當她從我身邊走過,那種帶著桃子清甜與身體熱度的香氣,總會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我籠罩。
畫麵裡,蘇晴擠出一大塊乳液,雙手合十揉搓開。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近乎膜拜的細緻。
她開始在身上塗抹。
先是脖頸,那裡修長而脆弱,隨著她昂頭的動作,喉間的線條被拉得驚心動魄;接著是鎖骨,深邃的凹陷裡似乎承載著某種化不開的寂寞;然後是手臂,修長的小臂在空氣中緩慢揮動。
就在她拉低領口,指尖順著鎖骨往下延伸的時候,我的眼珠幾乎要貼在螢幕上。
在那片如雪般白皙的胸口上方,就在左乳隆起邊緣的一點點位置,那是一顆極小的、圓潤的黑痣。
它在那片無暇的、泛著聖潔光澤的皮膚上顯得如此突兀,又如此誘惑。
它像是一滴不小心濺落在白瓷上的墨點,又像是一個被精心埋下的、隻有在極近距離下才能被髮現的機關。
那是屬於媽媽最隱秘的記號。
在我有限的記憶裡,隻有很小的時候,在那次不經意的撒嬌中,我曾在她低垂的領口間驚鴻一瞥。
在那之後,這顆黑痣就被高領衫、被嚴實的家居服、被蘇晴那滴水不漏的矜持徹底封印。
可現在,它就在我的瞳孔裡跳動。
伴隨著蘇晴掌心劃過肌膚的摩挲聲,那顆黑痣在螢幕中微微起伏。
我感到一陣口乾舌燥,那種渴望已經不再是青春期的躁動,而是一種想要伸手穿透螢幕,用指尖去摩挲、去碾壓那顆黑痣的毀滅欲。
媽媽塗完了乳液。她似乎感到了熱,這梅雨季節的悶熱讓她有些焦躁。
她走回床邊,伸手關掉了最後一盞床頭燈。
畫麵閃爍了一下,由於全黑,感光度被拉到了極限。畫麵變得更有顆粒感,也變得更加私密、更加讓人窒息。
媽媽拉開了被子,動作有些急促。
她鑽了進去。她冇有像平時那樣平躺,而是整個人蜷縮在一起。
“悉悉索索……”
她把自己蒙得死死的。她像是一個躲在繭裡的蠶,正試圖通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完成一場痛苦的蛻變。她在乾什麼?難道是……
起初,被子的起伏很微弱。
“嗯……嗚……”
第一聲呻吟,是通過耳機傳過來的。
那聲音極輕,帶著一種幾乎要碎裂的壓抑。
那不是媽媽平時溫柔的語調,而是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濕潤水分的顫音。
我死死盯著那個隆起的被團,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經快要撞斷肋骨。
媽媽在自慰!
這個驚人的發現,讓我的腎上腺素飆升,我身體不自覺地開始發抖,我的手指,緊緊扣住了桌板,指關節因為太用力,顯得發白。
我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畫麵:蘇晴雙眼緊閉,眉心緊蹙,那張平日裡端莊的臉龐此刻一定佈滿了不正常的紅暈,汗水順著額角的碎髮滑落,冇入枕頭裡。
隨著時間的推移,被子的動作變得劇烈起來。
蘇晴的膝蓋頂起了被子,像是一個不斷隆起的小山丘。
我盯著那個山丘,眼眶發酸,甚至產生了一種幻覺——我覺得自己正置身於那個充滿白桃氣味的被窩裡,鼻尖緊貼著她滾燙的脊背。
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快感,那是混雜著負罪、禁忌、褻瀆與極致興奮的毒藥,正順著血管,腐蝕我所有的理智。
畫麵裡,蘇晴的一隻腳突然踢開了被子。
那隻如象牙般潔白的腳,此刻正懸在半空中。
腳尖由於極致的歡愉和痛苦而猛地繃緊,雪白的足弓在紅外線的折射下折射出一種病態而驚豔的弧度。
腳趾在空氣中瘋狂地張開、蜷縮,每一根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顯得蒼白。
隨著一聲似有若無的低喃,畫麵裡的蘇晴劇烈地抖動了一下。
那是最後的一擊。
那隻繃緊的腳猛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無力地垂落在床沿上。腳背上的青筋在燈光下隱約浮現,緩緩平複。
被子底下的動作停止了。
死一般的寂靜重新接管了臥室。隻有風扇的轉動聲和我那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過了一會兒,蘇晴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
她的長髮完全亂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脖頸上。她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胸口劇烈起伏,甚至能看清皮膚下血管的搏動。
她坐了起來,由於脫力,身體微微搖晃。
睡裙的肩帶滑落到了一邊,露出了整片圓潤的左肩,以及那一抹深邃的溝壑。
那顆黑痣。那顆小小的、圓潤的黑痣再次出現在鏡頭裡。
它就在那片因為剛纔的劇烈運動而泛著潮紅(雖然在紅外下是灰白,但陳默能想象那種紅)的皮膚上,隨著蘇晴急促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跳動著。
那是**的餘溫,也是罪惡的餘灰。
蘇晴低著頭,雙手掩麵。
由於麥克風離得很近,我聽到了細微的啜泣聲。
不是悲傷,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種在極致的孤獨與釋放之後,產生的近乎絕望的空虛。
她在哭。
為了這不可告人的、隻能躲在雨夜被子裡偷來的快感。
為了這個失去了丈夫、又不能對兒子言說的苦澀靈魂。
我看著螢幕裡的母親,看著那個漸漸收攏衣服、重新把自己武裝回“母親”
模樣的女人,心裡最後的一絲膽怯突然煙消雲散了。
原來,她並不是不可攀登的聖山。
原來,在這滿屋子白桃香氣的背後,藏著這樣一個隻要輕輕一碰就會碎掉的、焦渴的靈魂。
蘇晴重新躺下,把自己裹緊。
我顫抖著手,關掉了顯示器。
電腦黑屏的一瞬間,窗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很久,鼻翼抽動著,我甚至覺得那股濃鬱的、潮濕的白桃香氣,已經穿過了兩道房門,正密不透風地包裹著他。
“媽媽……”
我輕聲呢喃,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詭異而堅定。
這一夜,梅雨未停,而那個單純的高考考生,已經在那顆黑痣的引領下,徹底墜入了一場永不複還的、關於白桃色的夢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