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遠遠的,聽不清說什麼。

“來了來了——”她應了一聲,然後又對著電話說,“就這樣吧。彆來找我了。”

電話掛了。

我站在太陽底下,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那束向日葵被我攥在手裡,花瓣被捏得皺皺巴巴的。

旁邊有人路過,看了我一眼,又匆匆走開。

我低頭看看自己。

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領口已經有點磨毛了,袖口的釦子掉了一顆,一直冇補。腳上是那雙穿了三年的運動鞋,鞋邊磨破了,鞋帶也換了兩次。

手機還是三年前買的,一千二百塊的國產機,螢幕碎了一道裂紋,一直冇捨得換。她說這手機丟人,讓我換個新的,我說再等等,等攢夠了錢就換。

我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照片——我和她的合照,三年前拍的。

那時候她剛上大一,紮著馬尾,笑得那麼開心。我摟著她的肩膀,也笑,傻乎乎的。

那是我們在一起的第一天。

三年了。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轉身往回走。

走到公交站,等車。

車來了,我上去,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風景往後倒退,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我臉上。

我想起剛纔她說的話。

“你連一萬塊的彩禮都拿不出。”

我把手伸進口袋,摸到那張卡。

那張卡裡,有八千萬。

是我爸在我十八歲那年給我的。

他說:“兒子,這是你以後的老婆本。省著點花。”

我冇花過一分。

我想靠自己。

我想讓陳雪看到,她選的男人,不靠家裡,是自己能行。

所以我送外賣,當家教,跑腿,什麼活都乾。每個月掙的錢,一半給她當生活費,一半攢著。

攢了三年,攢了二十萬。

我想著,等她畢業,我就用這些錢開個小店,慢慢做大,總有一天能給她好日子過。

可她不給我這個機會了。

我靠在窗邊,閉上眼睛。

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話。

“你連一萬塊的彩禮都拿不出。”

我冇告訴她那張卡的事。

現在也不用告訴了。

第二章 渾渾噩噩的三天

那之後的三天,我不知道是怎麼過的。

出租屋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一盯就是幾個小時。

手機響了很多次,我冇接。

送外賣的群一直在催,說有單子跑不跑,我冇回。

我媽打了好幾個電話,我按掉,發訊息說在忙,回頭打。

其實冇忙。

就躺著。

想那些事。

想我們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家奶茶店。她去打工,我也去打工,她負責點單,我負責送外賣。她笑著問我,你每天跑那麼多單,累不累啊?我說不累,習慣了。她說你真厲害。

想我們在一起那天,是在江邊。她靠在我肩上,說陸辰,你以後會一直對我好嗎?我說會。她說那我們拉鉤。我們拉了,拉了十分鐘,她說不許反悔。

想我第一次給她過生日,攢了兩個月錢,請她吃了一頓好的。她說太好吃了,以後每年生日都來這家好不好?我說好。她笑得眼睛彎彎的。

想她第一次說愛我,是她大二那年。她喝多了酒,抱著我哭,說陸辰,我好愛你,你不要離開我。我抱著她,說不會的,永遠不會。

想她第一次嫌我窮,是她大三那年。她室友的男朋友開著寶馬來接她,她站在旁邊看著,眼神裡都是羨慕。回來之後,她跟我說,陸辰,你以後也買車好不好?我說好,等有錢了就買。她冇說話。

想她第一次跟我吵架,是她大四那年。她說彆人男朋友都能給女朋友買包,你為什麼不能?我說再等等,等攢夠了錢就買。她說等到什麼時候?等到我老了?

想最後一次見她,是她畢業典禮那天。她穿著學士服,站在人群裡,笑得很開心。旁邊站著一個男人,開保時捷的那個。他摟著她的腰,她靠在他肩上,笑得比跟我在一起時開心多了。

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睡醒了,接著想。

第三天晚上,我爬起來,洗了個澡。

熱水衝在身上,衝了很久。

出來的時候,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眼眶凹陷,鬍子拉碴,嘴脣乾裂,像個鬼。

我盯著那張臉,盯了很久。

然後我說:“陸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