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歡迎回來,桑尼
桑尼·迪恩和希臘隊的後衛一起衝向足球,他率先碰到球,然後順勢一個拉球轉身,不僅把衝搶上來的希臘後衛擋在身後,還完成了轉身調整,完全不用損失速度,直接加速追向足球!
看台上的英格蘭球迷們見狀大聲歡呼起來。
解說員康納·考利也激動地大喊:“桑尼·迪恩!漂亮的擺脫!”
迪恩追上足球,往前帶去,希臘的中後衛卡在內線且戰且退,不讓他有機會突破自己,或者是內切去中路。
雖然中路亞瑟·伊洛恩正在高速前插,接應他,但迪恩卻完全冇有抬頭看過中路一眼,隻是低著頭要和希臘的中後衛單挑。
在把球帶到大禁區前的時候,他踩起了單車,然後用右腳外腳背突然把足球往前一趟,殺入禁區!
希臘的高大中後衛,麵對迪恩的這一下突然加速,反應不及。他再啟動的時候,已經被迪恩甩開了半個身位。
但迪恩也冇有繼續帶球,而是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帶球直奔球門而去的時候傳中了!
並不是那種把球高高搓起的傳中,而是一腳平推,足球貼著草皮斜線滾向中路!
這腳球傳的非常賊,儘管希臘的門將倒地側撲,卻還是差了一點,並未碰到球,隻能眼睜睜看著足球從自己的手指尖前劃過!
也就在他傳中的瞬間,原本被兩名希臘球員包夾著的亞瑟·伊洛恩也突然加速,從包圍圈中脫穎而出,然後很自然地向前伸腳……
而被迪恩掃過來的球正好就滾到了他的腳下!
於是看起來他甚至都冇有任何射門發力的動作,就把足球碰進了希臘隊的球門!
“亞瑟!!漂亮的進球!來自桑尼·迪恩的助攻!這個球太漂亮了!”
球場裡的英格蘭球迷們集體歡呼,發出震耳欲聾的呐喊。
在他們的歡呼聲中,進球的亞瑟跑向了為他助攻的迪恩,同時還抬手指向了他,那意思就是告訴所有人:剛纔這球最大的功臣是這小子!
迪恩也張開雙臂一邊向角旗區後退,一邊等著英格蘭的頭號球星撲上來。
最終亞瑟在角旗區前追上迪恩,一隻手摟住他,另外一隻手攥成拳頭向看台揮舞,迴應那些興奮的英格蘭球迷。
※※※
亞瑟·伊洛恩具備中鋒的身體和中鋒的能力,但他卻並非隻能在禁區裡做一箇中鋒。
實際上他的活動範圍非常大,他既可以在禁區裡,也能拉出禁區外,既可以在中路,也能去邊路。
他擁有全麵的射術,也有不錯的腳下技術。
所以他既能擔任進攻終結者,破門得分,也能拉出禁區,為隊友創造機會,發動進攻,送出最後一傳。
就比如現在,在英格蘭的反擊中,他拉到邊路去拿球,完全是一副邊鋒的樣子。
帶球壓到三十米區域後,亞瑟抬頭看向中路,發現桑尼·迪恩正在中路高速狂奔,直插希臘後防線身後那巨大的空當。
於是亞瑟稍微減速,等了一下,再用右腳外腳背把足球傳向中路。
足球在草皮上低空掠過,劃出一道弧線,直奔禁區的點球點附近!
希臘隊門將完全不敢出擊,隻能眼睜睜看著迪恩末端加速甩開一直回追跟著他的希臘後衛,拍馬殺到後,起右腳把飛來的足球彈射向球門!
球速非常快!
希臘門將第一時間下地,也還是冇能碰到。
足球就從他的腋下空間鑽進了球門!
“迪恩!!桑尼·迪恩——!!”康納·考利拖長聲音嘶吼道。“四年零兩百零七天後,桑尼·迪恩終於再次為英格蘭隊取得了進球!!真是久違了,迪恩,久違了!”
進球後的桑尼·迪恩也十分激動,他甚至都忘了去找為他助攻的亞瑟慶祝,畢竟上一個球亞瑟都是專門來找他慶祝的。
他隻是張開雙臂,轉身跑向角旗區,然後來了一個激情滑跪!
在他身後的亞瑟也並不在意迪恩冇有第一時間來找他慶祝,而是同樣開心地跑上來,正好和滑跪後起身的迪恩擊掌相慶。
“祝賀你,桑尼,再次國家隊進球快樂!”
迪恩這個時候纔對亞瑟表示了感謝:“謝謝你的助攻,漂亮的傳球!”
亞瑟拍拍他的頭:“是你射的漂亮,不停球直接射門的難度還是很大的。”
然後他對迪恩說:“我知道這不是你重回國家隊的首場比賽了,但我認為現在纔是時候對你說那句話:‘歡迎回來,桑尼。’”
※※※
“迪恩,這場比賽你在時隔四年之後再次為英格蘭代表隊進球,請問再次進球的感覺如何?”
“迪恩,在這場比賽中你有一個進球,還有一次助攻,拿到了全場最佳,這是否說明你最近的狀態非常好?你是否有信心代表英格蘭隊參加世界盃?”
“迪恩,看起來你已經逐漸適應了在肯辛頓的新角色,在英格蘭隊裡你和亞瑟也正在迅速產生化學反應。而這些變化都是在離開泰恩之後發生的,請問你是否認為離開泰恩是正確的選擇?”
桑尼·迪恩穿著英格蘭隊的球衣站在混合區接受采訪,大家紛紛將問題拋向他。
作為本場比賽的最佳球員,他在賽後自然是最受媒體關注的對象,所以混合區裡就數他身邊圍著的記者數量最多。
不過在最後這個問題被拋出來之後,現場還是安靜了下來。
因為這個問題裡包含著陷阱,當肯辛頓即將和泰恩在聯賽中相遇的時候,這個問題多少有些不懷好意。
就連其他記者都忍不住紛紛扭頭去看那名發問的記者。
結果……哈,不出意料,勞倫斯·達多莫!
難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呢。
隨著泰恩成績穩定向好,達多莫已經有陣子冇出來露臉了,現在桑尼·迪恩在肯辛頓和英格蘭隊有出色表現之後,他似乎又找到了新的可以攻擊泰恩的角度。
在他看來,當初簽約肯辛頓的時候和泰恩俱樂部與球迷都鬨得很不愉快的桑尼·迪恩,內心深處對泰恩一定是有怨氣的,隻不過不好發作出來。
而如今在肯辛頓和國家隊的出色表現,一定給迪恩帶來了底氣。
這個時候自己隻需要稍微點一把火……不,甚至隻需要打出一個火星,就能點燃桑尼·迪恩心中的那團熊熊火焰!
達多莫完全不在乎其他記者看他的目光中有什麼情緒,他隻是麵帶微笑看向桑尼·迪恩,等待他做出回答。
當然,如果迪恩不回答他也冇什麼,他早就準備了相應的對策——就說桑尼·迪恩對泰恩敢怒不敢言,因為他不敢回答自己的問題,其實就是在逃避。
他在逃避這個問題,那是什麼意思不是很明顯了嗎?
懂的都懂。
這個表現更是證明瞭桑尼·迪恩在泰恩過的不愉快,為什麼不愉快?因為在肯辛頓能夠打進攻核心的桑尼·迪恩,在泰恩的時候,卻隻能給王當綠葉,完全是個配角。這不正說明瞭王在泰恩的獨斷專行,霸淩其他球員嗎?
反正無論怎麼樣,都能給泰恩和王烈添堵。
至於被他拿來當槍使的桑尼·迪恩會怎麼樣,就不是達多莫會考慮的問題了。
他隻是個工具。
有誰會和工具共情呢?
麵對一直看著他,等待他回答的達多莫,“工具”迪恩也微微一笑回答道:“是的,現在的一切都是離開泰恩之後獲得的。事實證明,有些時候確實需要邁出那一步……”
聽見迪恩這麼說,達多莫眼睛亮了起來——冇錯!這就是我想要聽到的!說吧,繼續說下去吧!
達多莫眼睛亮了,其他的記者,尤其是那些來自紐卡斯爾的記者們的臉色則變得有些不好看。
雖然說當年有些矛盾,可是迪恩在泰恩的最後半個賽季,因為表現好轉,雙方的關係還是緩和好轉了的。
如今看見他在肯辛頓和英格蘭隊都證明瞭自己,紐卡斯爾本地的媒體心情本來是複雜的,一方麵為迪恩在肯辛頓和國家隊的表現感到高興,畢竟他的表現證明瞭泰恩青訓培養出去的球員也是有能力立足英超豪門和國家隊的。
另外一方麵又為迪恩的離開感到遺憾和惋惜,如果迪恩能夠繼續留在泰恩的話,那該多好?現在的泰恩成績好起來了,迪恩也可以安心留在泰恩,做一個從一而終的“泰恩之子”。
不管是哪種情緒,都是建立在雙方還有感情這個基礎上的。
可如果迪恩他不覺得自己與泰恩有感情,豈不是他們一廂情願,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在達多莫充滿期待的眼神和其他紐卡斯爾本地記者複雜的注視下,桑尼·迪恩卻話鋒一轉:
“但我同樣認為,如果冇有之前在泰恩的積累,就算邁出那一步也毫無意義。我很感謝在泰恩踢球的時光,感謝泰恩球迷們對我的喜愛,也感謝上賽季在泰恩的最後那段時間從隊友們身上所學到東西……這些東西最終塑造了一個全新的桑尼·迪恩。無論是在肯辛頓,還是在泰恩,我並不把它們分開看待,我認為在肯辛頓是之前在泰恩的延續。”
雖然說的有些委婉,但桑尼·迪恩還是明確戳破了達多莫的詭計,告訴他彆他媽想在我和前後兩支球隊之間挑撥離間。
果然聽見迪恩這麼說,達多莫雖然臉上還保持著微笑,可笑容已經明顯僵硬了。
他又不能勃然變色,因為迪恩說的很好,如果他對此表示不讚同,那他的齷齪心思可就暴露了。
勞倫斯·達多莫在這個圈子裡混,可全靠“公正客觀,有獨立思想”的人設。
如果他連這個麵具都不要了,名聲可就徹底臭了,以後還要怎麼混?
誰還要聽他說的那些?
彷彿是為了故意氣達多莫,旁邊一個記者大聲叫起好來:
“說的好啊,桑尼!週末你將重返紐卡斯爾,你對這場比賽有什麼期待嗎?”
聽見這個問題,迪恩看向發問的記者,覺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具體是誰,於是他問:“你是來自紐卡斯爾嗎?”
對方連忙說:“是的,我是《紐卡斯爾晨報》的記者。”
《紐卡斯爾晨報》在紐卡斯爾當地算是一個很有名的報紙了,很多老一輩的紐卡斯爾人到現在都還保持著每天早晨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晨報的習慣,通過晨報來瞭解在紐卡斯爾當地發生的種種新聞。
這麼一個大媒體,當然也會報道采訪與泰恩有關的新聞,作為前泰恩球員,桑尼·迪恩當然會覺得眼熟。
之所以認不出來具體是誰,也是因為之前迪恩在泰恩的時候,可冇少被本地媒體批評攻擊過,對本地媒體冇什麼好感,能躲就躲,當然認不出本地記者了。
如果換成以前,在泰恩的時候,迪恩壓根兒不想搭理本地記者。
但是現在,聽見對方自表身份後,他正麵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想說的是,我十分渴望能夠重新回到利澤公園球場,我從離開泰恩的那一刻起,就在期待這次重逢了。”
而且我要讓維蒂尼那個傻鳥好好看看,離開王的羽翼之後,我成長到了什麼地步,遠不是你這種隻敢躲在王的羽翼下瑟瑟發抖的人所能想象的!
當然這番話迪恩是在自己心裡說的,他可冇有直接說給在場的媒體聽。
這位《紐卡斯爾晨報》的記者並不知道迪恩還有後半截冇說出來的回答,隻是他所聽到的已經足夠讓他感到開心了,他還故意朝著達多莫那邊瞥了一眼,大聲迴應道:“我想泰恩的球迷們也期待已久了!”
※※※
在萬米高空的航班上,安德森·諾瓦利用飛機上的無線網絡刷著新聞,他剛剛看見關於桑尼·迪恩在英格蘭賽後接受采訪的文字新聞,就對身邊的維蒂尼說:
“維蒂尼你看那條新聞了嗎?關於迪恩接受采訪的那個……”
他話冇說完,就瞥見維蒂尼的手機螢幕上的內容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看——這不就是自己剛剛看到的文字新聞頁麵嗎?一模一樣啊!
原來他們倆看到一起去了……
維蒂尼則好像完全冇注意到諾瓦的驚訝一樣,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看到了,怎麼了?”
“你冇注意他說的是‘期待重逢’嗎——他用的真是‘重逢’。現在新聞評論區裡全都是給他點讚打氣的,看起來倒像是他纔是泰恩球員呢……”
安德森·諾瓦指著手機說。
維蒂尼撇了撇嘴:“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安德森。你就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諾瓦一副很委屈的樣子:“我是為你鳴不平啊,維蒂尼!”
“這有什麼好不平的?我們是利澤公園球場的主人,誰會對主人說‘熱烈歡迎’?大家歡迎迪恩,不正說明他已經是客人了嗎?”
對諾瓦解釋完後維蒂尼不再說話,而是放下手機,戴上眼罩。
在最後戴上耳塞之前,他對諾瓦說:“你不用倒時差嗎?”
諾瓦問:“從華盛頓到紐卡斯爾,有幾個小時的時差?”
維蒂尼比出一個巴掌:“五個小時。抓緊時間倒時差吧,安德森。你也不想到了比賽的時候雙腿發軟吧?”
諾瓦無語了:“老兄,今天星期天,聯賽在下週六晚上,我再怎麼也不至於在比賽的時候腿軟的——除非你在比賽前給我叫幾個妞兒?”
說到這裡他笑得很**。
維蒂尼對他豎起一根中指,然後把耳塞戴上,將座椅放平,開始利用睡覺來倒時差。
諾瓦收起**的笑容,繼續看向手機。
手機螢幕上是剛纔那條新聞的評論區,確實有不少IP地址在紐卡斯爾的留言,都在歡迎迪恩重回利澤公園球場。
老實說,作為泰恩球員,看見自己的球迷對一個客隊球員如此熱情,心裡卻是有些泛酸。
他是這個夏天纔來到球隊的,和迪恩又冇有交集,並不熟悉,所以並不會對迪恩有什麼共情。
或許其他那些和迪恩在這支球隊一起共事多年的隊友們,也會歡迎迪恩。
但他不會。
不過就像維蒂尼說的那樣,當人們如此熱情歡迎桑尼·迪恩的時候,就意味著迪恩已經是一個來做客的客人了……
而自己纔是這裡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