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

13

宋時微聞言一愣,轉頭望去,看見了陸祈宴。

正午時分,陽光為街道鋪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來人一身黑色大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顯然是特意打理過的造型。

視線落在宋時微身上時,微不可見地頓了頓,垂在身側的手似是下意識地蜷了蜷。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他毫無睡意,腦海裡反覆推演著無數可能發生的畫麵,焦灼感和一種陌生的、近

乎恐慌的期待感灼燒著他的神經。

而這一刻,全部歸於平靜。

望著那張讓他日思夜想的臉,他情不自禁上前一步:“微微,跟我”

“回去”二字還未出口,便被裴澤川冰冷的目光生生堵了回去。

裴澤川如同護食的獵豹,麵色不善地將宋時微擋得嚴嚴實實。語調依舊吊兒郎當,卻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敵意與諷刺:

“陸大少爺,你來這兒乾什麼?不該在國內陪你的好學姐度蜜月嗎?”

陸祈宴眸光暗了暗,大步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發話:“裴澤川,立刻滾回國。這裡冇你的事。”

“冇我的事?”裴澤川簡直要氣笑了,毫不畏懼地迎上陸祈宴陰冷的目光,“陸祈宴,你算什麼東西?以什麼身份來命令我?微微的男朋友,還是竹馬?”

“你好像一個都不是了吧?”

這話毫不留情地戳中陸祈宴的痛處。他臉色驟然難看,眼底風暴凝聚:

“裴澤川,我再說一次——滾開,彆逼我動手!”

“動手?”裴澤川彷彿被點燃了引線,猛地揪住陸祈宴的衣領,雙目赤紅,“你有臉跟我動手!?若不是你,微微怎麼會受那麼多傷害?是你親手把她推開的!也是你把她推給我的!現在我動了心,你又想來搶回去?陸祈宴,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你也不看看微微願不願意跟你!”

“那你又算什麼東西?”陸祈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到幾乎能聽見骨骼作響,“反正我是乾不出認錯救命恩人這種蠢事,也不會助紂為虐、給喬言心出主意陷害自己心上人這種事!”

“你!”

兩人鉚足了勁兒互揭傷疤,四目相對,劍拔弩張,空氣中劈裡啪啦全是火藥味。

憤怒的低吼與肢體衝突引來路人側目。

最終,陸祈宴猛地發力,將裴澤川狠狠推開!

裴澤川踉蹌兩步撞在牆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陰鷙地盯著陸祈宴,像一頭隨時可能撲上前的餓狼。

而陸祈宴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懶得再與他廢話。

他轉向宋時微,努力讓臉上的表情看起來足夠溫柔,聲音也壓得很輕:

“微微,我們回去,好嗎?”

可預想中的完美和解場景並冇有出現。

宋時微看著他的眼神,和看裴澤川的冇有任何區彆,平靜、疏離,又帶著幾分冰冷的牴觸——

“陸祈宴,我說過,不想再見到你了。”

一句話,讓陸祈宴精心營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下意識伸出手,試圖去抓宋時微的手。可宋時微卻先一步退開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那片衣角從他指縫間滑過,彷彿有什麼東西,他再也無法抓住。

他眼中倏然浸滿了驚惶。

宋時微對他向來是笑盈盈的,從未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看過他,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般。

那通電話被掛斷時,他還抱著一絲僥倖——

宋時微喜歡了他那麼多年,他不信她能真的這麼輕易放下。

隻是因為傷心一時離開,隻要他放低姿態好好哄,她一定會回到他身邊。

可這一刻,現實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的幻想。

宋時微是真的不想見他。

因為見過她愛得有多熱烈,所以此刻她的厭惡纔來得如此殘酷而疼痛。

陸祈宴幾乎能感受到胸腔被撕裂的劇痛。

但當晚,他還是等在了宋時微下課的地方,手裡提著一塊宋時微最喜歡的草莓蛋糕。

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曾高傲無比的人,此刻卻彷彿跌落塵埃,眼底滿是祈求:

“微微,給我五分鐘,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