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 17 喂,我要吻你了…
chapter 17 喂,我要吻你了……
在女人傾身下來, 比玫瑰還要嬌豔的唇瓣貼上他的嘴唇之前,商寂伸出手,擋在他們之間, 他的眼睫蓋下又擡起,眼裡恢複了七分的清明。
蘇雲歇的嘴唇碰上他的掌心,男人的手掌將她半張臉覆蓋進去, 一股淡淡的柏木香在她的鼻尖縈繞。
“你太入戲了。”
商寂的聲音冷靜而克製,彷彿冰涼的海水, 將蘇雲歇整個人浸沒, 莎樂美的魂與她的肉分離。
他想要的不是莎樂美沉浸在戲劇裡的親吻。
蘇雲歇眨了眨眼睛,裝滿**的眼裡逐漸升起迷茫和困惑。
她入戲了嗎?
可能是吧。
因為她現在才意識到自己處於何種境況。
蘇雲歇穿著一條煙紫色長裙, 此時裙擺層層疊疊滑到她的大腿根上, 露出纖細雪白的長腿。
這兩條腿, 正不知羞恥地跨在商寂的腿上, 隔著輕薄的衣服布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商寂腿上緊繃的肌肉、滾燙的體溫。
她的一隻手臂纏繞在男人的脖頸上, 兩人的臉距離極近,彷彿誰隻要眨眼, 就能和對方的眼睫輕碰上。
她的嘴唇吻在了商寂的掌心, 溫熱的空氣在他的掌心裡氤氳成濕潤水汽。
蘇雲歇深陷這一種境況, 整個人渾身發軟,失去了抽離的力氣。
“蘇!你回來了嗎?”
梅爾的聲音自艙外傳進來, 打破了他們之間濃稠的氣氛。
蘇雲歇眼睫輕顫,手忙腳亂地從商寂身上離開, 腿磕碰到了桌角,她顧不上疼,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鑽出船艙。
梅爾看見蘇雲歇從船艙裡出來, 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走丟了。”
蘇雲歇撥了撥頭發,心思還被剛才船艙裡發生的一切拉扯著,心不在焉地說:“沒有,人太多,我就自己先回來了。”
“你沒事就好,哦對了,你的吉他,我幫你帶回來了。”
梅爾把肩上背著的吉他遞過去。
晚上遊行的時候,他們經過一家賣當地樂器的小店鋪,篷布搭起的不大空間,掛滿了原住民風格的各色土著樂器,來自過去的印第安文化。
蘇雲歇看中了一把彩繪吉他,付了錢,原本打算遊行結束返回時再取。
蘇雲歇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她接過吉他:“謝謝。”
梅爾:“你要不要彈一首給我聽聽。”
蘇雲歇背上吉他,手指在琴絃上來回輕觸,試著音色:“下次吧,這把琴的音還沒調好。”
船艙外兩個人用法語聊天。
商寂看了眼牆上的時鐘,秒針走得極慢。
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劇本,放回桌上,手掌壓住劇本封麵,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
十分鐘過去,蘇雲歇和梅爾還沒聊完。
蘇雲歇不想那麼快回到船裡,外頭的空氣能讓她清醒,所以梅爾的每一句話,她都儘力去接。
她一邊應付梅爾,一邊想著在船艙裡發生的事情。
即使穿上中世紀的華服,站在精心佈置的中世紀舞台上,她也不曾有像剛才那樣的沉浸和忘我,也沒有哪一位男演員能讓她如此動情。
在那一瞬,在最不像舞台的地方,在最隨意的表演下,藝術殿堂裡某一處昏暗之地被點亮了。
“你真的不要去我的船上睡一晩嗎?衛生間不能用很不方便吧。”梅爾還在邀請蘇雲歇去他的船。
牆上時鐘的秒針走了九百二十三格。
商寂終於沒了耐心,隔著敞開的艙門,出聲道:“你聊好了沒有?我要睡覺了。”
蘇雲歇和梅爾的對話因商寂的出聲而停頓了數秒。
梅爾的目光望向船艙,在他的視角裡,隻能看見一雙修長的腿交疊翹著,看起來那麼隨意,漫不經心。
能在放逐號上如此閒適的,除了它的主人,梅爾想不到其他人。
蘇雲歇沒理商寂,往左站了站,擋住了艙門,笑著回複梅爾:“不用啦,衛生間已經能用了,我先回去了,謝謝你幫我帶的吉他。”
梅爾連男人的腿也看不見了。他多想見一見放逐號神秘的主人,唯一的收獲就是男人低沉帶磁的嗓音,還有男人純正的中文,原來他和蘇雲歇一樣都是中國人。
梅爾看向蘇雲歇:“那我明天再來找你。”
蘇雲歇沒有和對她表示出明確企圖的男性保持交往關係的習慣,她認為這是一種不好的習慣,過往的經驗為她帶來不少麻煩。
蘇雲歇用儘量溫和無害的語氣對他說:“梅爾,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但是我沒有辦法給你同樣的回應,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費你的時間。”
梅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為什麼不能給我回應?”
梅爾的話問得發蠢,聰明的人不需要問到底就已經知道了,他顯然少一點聰明,一定要蘇雲歇傷害他一遍才夠。
蘇雲歇:“我不喜歡你。”
她說這一句話時,真是夠冷情的,比拒絕莎樂美公主的聖人約翰還要冷,選擇了最傷人的語言。
顯然梅爾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出於防衛,他攻擊起了旁人,“你不想給我回應,但卻可以給他回應,一個海上流浪漢?”
梅爾既忌憚放逐號,又輕視它的主人。
他的遊艇難道還不夠豪華?竟然比不過一艘破船,蘇雲歇寧願跟著流浪漢住在狹窄的垃圾箱裡,也不願意住進他的城堡?
蘇雲歇皺起眉,聲音低了兩度:“梅爾。和你沒關係。”
她轉身回到船艙,關上門,把梅爾拒之在外。
商寂躺在沙發裡,腰間蓋著一條薄毯,他閉著眼,聽見她的動靜,淡淡道:“聊什麼聊了這麼久。”
蘇雲歇慶幸商寂不懂太多法語,不然剛才她和梅爾的對話,該讓他得意了。
蘇雲歇瞧了商寂一眼,嗆他一句:“你少管我。”
說完,她伸手關了燈,船艙裡陷入黑暗,明亮的月光從舷窗照射進來,將黑暗隱約點亮,她熟悉地走過狹窄的過道,鑽進前艙,關上門,倒進床裡。
萬籟俱寂,朦朧月光下,商寂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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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歇一直到很晚才睡著,第二天醒得很晚,直到陽光從床尾移到床頭,刺上她的眼睛時才醒來。
她走出房間,發現商寂竟然也還沒起,以往商寂總是起得比她早。
蘇雲歇看了眼手機,根據工作安排表,今天輪到商寂做飯。
她走到沙發邊,踢了踢沙發下麵的木板:“還不醒,該做飯了。”
商寂睜開眼,漆黑的眸子凝著她。
半晌。
他輕輕地說:“我病了。”聲音比他平時要更沙啞,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將他此時的脆弱坦率地暴露在蘇雲歇的麵前。
蘇雲歇在他身旁蹲下,擡起手,將他額前的黑發撩到腦後,商寂的額頭上有密密的細汗,她的手覆蓋住他的額頭,高溫灼傷了她的掌心。
“發燒了?”
商寂“嗯”了一聲:“應該是瘧疾。”
蘇雲歇對於瘧疾的瞭解不多。
“那要怎麼辦?”
商寂:“等下會有人來。”
蘇雲歇從房間裡抱出被子,蓋在商寂的身上。
這時,她感受到船晃動了兩下,有人上了船,她立即走出船艙。
沈拓站在甲板上,身後跟著一位穿白大褂的當地醫生,醫生手裡提著銀色醫療箱。
沈拓朝她點了點頭。
蘇雲歇輕抿唇,讓開了位置,沈拓和醫生一前一後進入船艙。
蘇雲歇看著醫生給商寂抽了血,並留下了藥物、青蒿素注射液和注射器。
很快他們就從船上離開,前後不到五分鐘。
沈拓和商寂沒有過多的交流,但蘇雲歇卻能看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商寂顯然處於上位,就像老虎統治森林,森林裡的其他動物都臣服於他,目光和注意力都全然獻給他。
即使現在這一頭老虎是一隻懨懨的病虎。
沈拓和醫生走後,蘇雲歇沒有多問商寂一句,對於他的來曆,她表現的漠不關心。
在放逐號上、在荒蕪的大海裡,她願意享受這一場回歸之旅,隻有自然和原始,遠離人類的社會係統,她和商寂的社會身份都淡去了。
她隻是她自己,商寂也一樣。她不在乎他是不是一個流浪漢、或者其他什麼人。
而商寂也不曾問過她。他們心照不宣地保持著一種默契,從不互問來處。
蘇雲歇問:“醫生說怎麼用藥了嗎?”
商寂和醫生對話時用的是西語,她聽不懂。
商寂:“嗯。口服藥六小時吃一次,注射液早晚注射一次。”
說著,商寂從沙發上坐起來,拇指和食指分彆按住兩邊的太陽xue,眉心緊鎖,瘧疾讓他的頭疼欲裂。
他拿起桌上一板藥片,摳出兩片,扔進嘴裡嚼碎。
“你還沒吃飯呢,不應該飯後吃嗎?”
商寂:“無所謂,沒那麼精細。”
蘇雲歇沒再說什麼,她走到灶台前,開啟火,將燒水壺放到灶火上。
等她回過頭,看見商寂拿起注射器,熟練地掰開安瓿瓶,從透明玻璃瓶裡抽出注射液,眼睛不眨地將細長冰冷的針紮進自己的上臂肌肉裡。
蘇雲歇怔怔地看著,直到商寂出聲:“來幫我一下。”
“我沒有力氣,你來推注射器。”他說。
“我不敢……”
商寂虛弱地勾了勾唇:“沒事,死不了。”
“……”
“過來。”
蘇雲歇坐到他身旁,小心翼翼地學著他的手勢,接過了注射器。
商寂教她:“勻速推就行了。”
蘇雲歇清楚地看到針尖埋進他的肌肉裡,淡藍色的注射液在他的注視下,由她緩緩推進他的身體裡。
蘇雲歇推得很慢,她感覺手彷彿不是她的了,還好不是她的,否則她一定會控製不住顫抖。
直到注射液全部消失,商寂開口:“可以了。”
蘇雲歇瞬間停止用力。
商寂繼續:“把針抽出來,然後用棉簽壓住。”
“我真的不敢。”蘇雲歇的聲音很輕,生怕說大聲了,會影響到針頭埋在肌肉裡的位置,她一邊說,一邊還是輕輕拔出針頭,血珠冒了出來,蘇雲歇立即用棉球按住。
商寂看著她完成了所有的注射操作,表揚道:“做得不錯。”
蘇雲歇心有餘悸,不滿地瞪他一眼,惱道:“下次不要讓我來做了。剛剛醫生在,為什麼不讓他來注射。”
商寂靠進沙發裡,整個人累極了:“我不習慣。”
蘇雲歇嘟囔著吐槽:“你真古怪。”
商寂並沒有生氣,反而笑了:“你不是早就知道。”
蘇雲歇看他一眼,和他漆黑的眸子對上,她沒再說什麼。
注射藥物以後,商寂重新躺回沙發,用被子裹緊他,連頭也裹了進去,
蘇雲歇儘量不去打擾他,縮在沙發的角落,上網查詢關於瘧疾的資訊。
這是一種在非洲高發的疾病。
沙發對商寂的身高來說顯得侷促,他蜷縮著,好像一團巨大的蠶繭,時不時蠕動一下,從一個不舒適的姿勢調整到另一個不舒適的姿勢。
蘇雲歇放下手機,隔著被子推了推他的肩膀,低聲問:“你要不要去床上躺著?”
商寂發出一聲含糊的悶哼,他從被子裡露出頭,向上挪了挪,腦袋枕到她的腿上,手臂環住她的腰,似乎把她當成一個柔軟的枕頭抱住了。
蘇雲歇的呼吸一窒,腹部收緊,一動不敢動。
許久。
她小聲地問:“睡著了?”
商寂閉著眼,呼吸有節奏的起伏,顯得不像平時那般鋒芒畢露,睡得安靜而溫和。
她盯著商寂這一張好看的臉,忍不住自言自語起來。
“誰告訴你我入戲了。”
昨天晚上她說的明明就不是劇本裡的台詞,可惜她的獵物並沒有進入她的圈套。
——“為什麼不說話?”
——“嗯?”
劇本裡莎樂美公主可沒有這麼追問聖人約翰。
蘇雲歇的手指點上他的鼻尖,然後劃到唇峰,細細摩挲。
小聲而肆無忌憚地說著商寂清醒的時候,她絕對不敢說的厥詞——
“喂,我要吻你了。”
蘇雲歇低下頭,湊近商寂。
他濃密而烏黑的睫毛幾乎要碰到她了。
“我說真的哦。”
忽然,商寂的眼睫顫動了一下,彷彿金烏舒展它的羽翼。
蘇雲歇對上了一雙幽深的瞳仁,如變幻莫測的宇宙深處。
她整個人僵硬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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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評論有紅包,下一更在27號晚上12點[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