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目光一凝。

兵部記錄調撥了五千件,工部記錄製造了五千件,戶部記錄撥了五千件的銀子。沈昭寧說,可是您看這個工部記錄的原材料采購,隻夠製造三千件。

蕭珩的眉頭皺了起來。

所以,有兩千件的銀子,被貪了。他說,製造記錄造假,說造了五千件,實際上隻有三千件。那兩千件的銀子,進了私人口袋。

沈昭寧點了點頭。

不止。她說,您再看這個。

她拿出另一張紙,上麵畫著一張圖。

這是軍械運輸的路線。她說,從京城到北境,一共經過七個州府。每個州府都要驗收入庫,再重新裝車出庫。如果這批軍械隻有三千件,那後麵的驗收記錄應該是三千件。可是

蕭珩接過那張紙,目光掃過那一行行數字。

驗收記錄是五千件。他說。

沈昭寧點了點頭。

七個州府,七個驗收記錄,都是五千件。她說,這說明什麼?

蕭珩抬起頭,看著她。

說明這七個州府的官員,都是同謀。他說。

沈昭寧點了點頭。

從京城到北境,兩千件軍械憑空消失,沿途官員集體造假。她說,這不是一個人能乾成的事。

蕭珩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沈昭寧,他說,你立大功了。

沈昭寧愣了愣:什麼?

蕭珩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這七個州府,他說,都是太子的人。

沈昭寧的心跳漏了一拍。

蕭珩看著她,目光幽深。

你找到的,不隻是軍械案的真凶。他說,你找到的,是太子謀反的證據。

沈昭寧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蕭珩忽然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今晚好好休息。他說,明天,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沈昭寧愣了愣:誰?

蕭珩彎起唇角,笑了。

聖上。

第六章 禦前麵聖

第二天一早,沈昭寧跟著蕭珩進了宮。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裙,頭上隻簪了一支玉簪,冇有戴任何首飾。蕭珩說,這樣最好,不張揚,也不失禮。

進宮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靜。

蕭珩看著她,忽然問:緊張?

沈昭寧搖了搖頭。

不怕?蕭珩挑眉,第一次見聖上,不緊張?

沈昭寧想了想,認真地說:怕。但怕有用嗎?

蕭珩笑了。

冇用。他說。

那就不怕了。沈昭寧彎起唇角。

馬車在宮門口停下。

蕭珩先下車,然後伸手扶她。沈昭寧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他。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禦書房裡,皇帝正在批摺子。

他四十多歲,眉眼與蕭珩有幾分相似,隻是多了幾分威嚴和疲憊。看見蕭珩進來,他放下筆,歎了口氣。

又有什麼事?

蕭珩拱手行禮:臣弟給皇兄請安。

沈昭寧跟著跪下:民女沈昭寧,叩見聖上。

皇帝愣了愣,看向她。

沈昭寧?他想了想,北境王的女兒?那個和親的?

是。沈昭寧低著頭。

皇帝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

抬起頭來。

沈昭寧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皇帝端詳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

倒是個好相貌。他說,蕭景禹那小子,有眼無珠。

沈昭寧冇有說話。

蕭珩開口:皇兄,臣弟今日帶她來,是有要事稟報。

皇帝挑了挑眉:哦?

蕭珩從袖中取出那疊卷宗,雙手呈上。

軍械案有進展了。

皇帝接過卷宗,翻開看了幾頁,臉色漸漸變了。

這是

從京城到北境,七個州府,兩千件軍械憑空消失。蕭珩說,沿途官員集體造假,戶部兵部工部串通一氣。

皇帝攥緊卷宗,指節泛白。

誰乾的?

蕭珩沉默了一瞬,說:太子。

禦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窗外鳥叫。

皇帝看著那疊卷宗,許久冇有說話。

沈昭寧跪在地上,膝蓋硌得生疼,卻不敢動。

良久,皇帝忽然問:這些,是你查出來的?

沈昭寧愣了愣,才意識到他在問自己。

回聖上,是民女查出來的。

皇帝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一個女子,怎麼懂這些?

沈昭寧想了想,如實回答:民女在北境時,幫父王管過賬。

皇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北境王,他說,倒是養了個好女兒。

沈昭寧低著頭,冇有說話。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