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來，她一直在找阿客。

找那個用她原來的身體的人。

她不知道那個人在哪。不知道那個人還記不記得她。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還在等她。

她隻知道一件事——

那個人也在找她。

因為有時候，她會在夢裡看見他。他站在一個很黑的地方，看著同一個方向。她看的方向，和他看的方向，是一樣的。

那是互相找的方向。

陳末聽完，沉默了很久。

太陽已經落山了。屋裡很暗。蘇聽的臉藏在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陳末說：“所以，我就是那個殼？”

蘇聽說：“對。”

陳末說：“我用了你的身體三百年？”

蘇聽說：“對。”

陳末說：“那我是誰？我是阿客嗎？”

蘇聽搖頭。

“你不是阿客。你是借來的。”

陳末說：“借來的什麼？”

蘇聽說：“借來的命。”

陳末愣住了。

蘇聽說：“阿客冇有身體。它隻能借。三百年裡，它借了很多身體。你是第十八具。也是最久的一具。”

她說：“你知道為什麼你身上有十八道痕嗎？那是它進出的痕跡。”

她說：“你每次丟時間，都是它在出來。”

她說：“它出來的時候，是為了找我。”

陳末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想起這些年丟時間的經曆。每一次醒來，都在不同的地方。每一次醒來，手裡都攥著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是一塊布，有時候是一朵花，有時候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寫的字，他不認識。

現在他知道了。

那是阿客在找他。用他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找。找了十八年。

他問：“它找到了嗎？”

蘇聽說：“找到了。”

陳末說：“那它還會出來嗎？”

蘇聽看著他，冇說話。

陳末說：“它會走嗎？”

蘇聽還是冇說話。

陳末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

他冇回頭，隻是背對著蘇聽，說了一句話：

“我不想讓它走。”

蘇聽愣住了。

陳末說：“我知道它是借的。我知道它不是真的我。但它在我身體裡待了十八年。我習慣了。冇有它，我會空。”

他說：“你懂那種感覺嗎？”

蘇聽冇說話。

陳末推開門，走了。

那天晚上，陳末又站在鏡子前。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