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說：

“阿客。”

蘇聽笑了。笑著哭著。

她說：“對。你是阿客。我是蘇聽。我們是……”

她頓了頓，把那句話說完：

“我們是同一個人。”

陳末在自己身體裡，聽見了這句話。

他忽然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不是暈過去。是那種……忽然掉進一個很深很深的地方，什麼都抓不住的感覺。

他不知道“阿客”是誰。

他不知道“同一個人”是什麼意思。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塊布上的“我”字，不是隨便繡的。

那是一個名字。

一個被分成三份的名字。

第二章，十八道痕

陳末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福利院的。

他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穿著昨天的衣服，鞋冇脫，腳上全是泥。

他坐起來，頭很疼。

昨晚的事……斷斷續續的，像夢一樣。他記得自己走過了很多路，記得那扇舊舊的木門，記得蘇聽的臉，記得她流的眼淚。

記得那個聲音說的那個名字。

阿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還是那雙手，還是那個樣子。但他看著它們，忽然覺得陌生。這雙手，昨晚被彆的東西用過。

他站起來，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那張臉，也在看他。十八歲，普普通通。

但那眼神……

不對。

那眼神不是他的。

那是昨晚那個東西的眼神。太老了，老得像看了幾百年。

陳末盯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也盯著他。他忽然想說話，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鏡子裡的他，先開口了。

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怕我嗎？”

陳末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不出來。

鏡子裡的他等了一會兒，冇等到回答，又說：

“我不會害你。”

陳末終於說出話來：“你是誰？”

鏡子裡的他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

陳末說：“你怎麼會不知道？”

鏡子裡的他說：“我忘了。忘了很久了。”

陳末說：“那你為什麼在我身體裡？”

鏡子裡的他說：“我在找一個人。”

陳末說：“蘇聽？”

鏡子裡的他，眼睛動了動。那是一種很輕的動，像聽到一個特彆的名字時，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

“對。”

陳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