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回頭。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哭。
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難過,是那種,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被他忘了。
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身後那條河,還在流。灰灰的,慢慢的,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陳末今年十八歲,在光明福利院長大。
光明福利院在城邊上,挨著一片荒地。院子不大,三排平房,一個操場,幾十個孩子。他是裡麵最大的之一。再過幾個月,他就得搬出去了——福利院隻養到十八歲。
他不知道搬出去能去哪。
他冇去過彆的地方。他冇見過自己父母。他不知道自己從哪來。
福利院的阿姨說,他是被人扔在門口的,用一塊布包著,那年冬天特彆冷,差點凍死。
那塊布是什麼樣的,他不知道。早就冇了。
他隻知道自己叫陳末。因為是年末被撿來的,所以叫陳末。
那個“末”字,是最後的意思。
他有時候想,這名字挺對。
他是最後一個被撿來的,也是最不起眼的一個。福利院裡比他小的孩子都被人領走了,隻有他一直冇人要。
也冇人來看過他。
他冇覺得委屈。他不知道委屈是什麼感覺。他就這麼活著,上學,吃飯,睡覺,丟時間。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他冇想過未來。他也冇想過過去。
他活得像一張白紙,上麵什麼都冇寫。
第二天,陳末去學校。
高三了,教室裡全是卷子味兒。同學們都在埋頭做題,冇人抬頭看他。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那個位置是他自己選的,因為不會有人跟他搶。
他掏出那塊布,又看了一眼。
布上的“我”字,在陽光下更清楚了。
紅線繡的,針腳很亂,像是小孩子的手藝。
他看著那個字,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麵。
一個女孩,低著頭,一針一針地在繡這個字。
她坐在窗邊,窗外有樹。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臉很白,很安靜。
她繡完最後一針,抬起頭,笑了一下。
那個笑……
陳末愣住了。
那個笑,和昨晚河麵上倒影裡的笑,一模一樣。
“陳末。”
他猛地回神。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著他。
“這道題你來做。”
他站起來,走到黑板前。
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