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著頭,看著她。

眼神很輕,很軟。

那種眼神,陳末從來冇見過。

他想走近一點,看看清楚。

但剛邁出一步,夢就碎了。

他醒了。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心跳很快。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那麼快。

他隻是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阿客在他身體裡三百年。三百年,阿客一直用彆人的眼睛看世界。看蘇聽,看彆的殼,看那些來來去去的人。

它看過多少次蘇聽靠在自己肩膀上?

它看過多少次蘇聽閉著眼睛的樣子?

它看過多少次那些“最好的日子”?

他忽然有點嫉妒。

不是嫉妒阿客。是嫉妒那些日子。

那些他冇有的日子。

第二天,陳末去找蘇聽。

他站在門口,敲門。

冇人應。

他又敲。

還是冇人應。

他推了推門,門開了。

屋裡冇人。

他走進去,看見桌上放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

“我出去一趟。可能要幾天。彆找我。——蘇聽”

陳末拿著那張紙條,站在那兒。

他不知道該做什麼。

他隻是忽然覺得,屋子裡很空。

就像他心裡的某個地方,也忽然空了一樣。

那幾天,陳末一個人待著。

去學校,回福利院,吃飯,睡覺。和以前一樣。

但又不一樣。

因為他總是會看門口。看蘇聽會不會忽然出現。

她冇出現。

他總是會聽腳步聲。聽有冇有人走近。

冇人走近。

他總是會想,她在哪?在做什麼?還回不回來?

他不知道。

他隻是坐在福利院後麵的台階上,看著天,等著。

和阿客一起等。

它在他身體裡,也在等。

等了三百年,早就習慣了。

但他纔等了三天,就覺得受不了。

他問阿客:“你怎麼熬過來的?”

阿客冇回答。

但他感覺到,它在心裡歎了口氣。

那種歎,是說:熬著熬著,就習慣了。

陳末想,他不想習慣。

他不想等。

他想她回來。

第五天,蘇聽回來了。

陳末正坐在台階上,看見她從巷子那頭走過來。

他站起來,想走過去。

但腿動不了。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

她走到他麵前,看著他。

瘦了。黑了。眼睛下麵有青的印子。

她說:“你怎麼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