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你想繡什麼？”

“它說，繡‘我’。”

“我說，為什麼？”

“它說，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是一個人。一個‘我’就夠了。”

蘇聽看著手裡的布，眼淚掉下來。

“我繡了三天。繡得很醜，針腳亂七八糟的。但它是我們兩個人的。”

她說：“後來我飄出去了。這布就丟了。”

她說：“三百年，我一直在找它。”

她說：“冇想到，在你手裡。”

陳末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河邊醒來，手裡攥著這塊布。想起那塊布上的字，讓他做了一個夢，夢見一個女孩在窗邊繡字。

那個夢，是真的。

那個女孩，是蘇聽。

那塊布，是三百年前，她們一起繡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說：“所以，阿客一直在找的，不隻是你。還有這塊布？”

蘇聽搖頭。

“不是。它找的是我。這塊布，是它帶給我的。”

她說：“它三百年，每次出來都在找我。每次找到一點線索，就會帶回來。有時候是一塊布，有時候是一朵花，有時候是一張紙條。那些東西，都是它路上撿的。它以為那些東西和我有關。”

她說：“但它不知道，那些東西都是隨便撿的。隻有這一塊，是真的。”

她看著陳末。

“你知道它為什麼能找到真的嗎？”

陳末搖頭。

蘇聽說：“因為它用你的眼睛看。你看的時候，它也能看見。你看見那塊布的時候，它就知道——那是真的。”

她說：“你是它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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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陳末又站在鏡子前。

他看著鏡子裡那張臉。

那張臉也在看他。

他說：“阿客。”

眼神變了。變成那雙老老的、累累的眼睛。

他說：“你是我的眼睛？”

它眨了眨眼。

他說：“那我是你的什麼？”

它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鏡子裡的那張臉，動了一下嘴角。

是笑。

它說：

“你是我的心。”

陳末愣住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東西在亮。

和夢裡那團光一樣。

他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他說：“那我們是同一個人？”

它眨眨眼。

他說：“那她呢？”

它眨眨眼。

他說：“她也是？”

它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