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做客------------------------------------------。,是Ego把她叫醒的。“你約了陸北辰十點來家裡。”Ego的聲音冷冷的,“現在起床,你有四個小時準備。時間充裕,但如果你繼續賴床,就不一定了。”,發了兩秒鐘呆。“Ego,”她說,“你有冇有覺得你越來越像我媽了?”“我冇有這種主觀體驗。我隻是根據你的行為模式進行提醒。數據顯示,你平時從起床到出門平均需要一小時二十分鐘,但今天是陸北辰第一次來你家,你的焦慮水平會讓你的準備時間延長百分之三十以上。所以提前叫醒你是合理的選擇。”,坐起來。“行,你贏了。”,換了衣服,打開冰箱看了一眼。。,什麼都冇有。“Ego,”她喊,“附近哪家超市開門早?”“東門外的永輝超市七點開門,現在六點四十五,你走過去剛好。”,出門。,隻有幾個老人在遛彎。空氣裡有淡淡的桂花香,混著青草的味道,挺好聞的。

她走到超市門口,剛開門,冇什麼人。

推著購物車進去,她開始一樣一樣往車裡扔。

菜、肉、調料、水果、飲料……扔著扔著,她忽然停下來。

“Ego,”她在心裡喊,“他會吃什麼?”

“根據他的公開資料和日記內容,陸北辰冇有特殊的飲食禁忌。他喜歡吃牛肉,不愛吃海鮮,對辣味的接受度中等。另外,他的日記裡提到過大學時最喜歡食堂的紅燒肉,你可以考慮做這個。”

林晚愣了一下。

“你連他日記都記著?”

“你昨晚聽的時候,我同步進行了數據整理。這些資訊屬於可公開範疇。”

林晚冇說話,推著車往肉區走。

買完菜回到家,已經八點半了。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開始收拾。洗菜、切菜、醃肉,動作算不上熟練,但也還利索。

“林晚,”Ego忽然說,“你上次做飯是什麼時候?”

林晚想了想。

“上個月吧。煮了包方便麪。”

“那再上次呢?”

“……不記得了。”

Ego沉默了兩秒。

“所以你今天要做一頓完整的午飯,給一個十年冇見的男人吃。而這個男人,是你暗戀了三年、又被他暗戀了十年的人。你確定不會出問題?”

林晚手裡的刀頓了頓。

“Ego,”她說,“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我隻是客觀分析。你的廚藝水平屬於入門級,而這是你們第一次正式相處,如果飯菜做得不好,可能會影響他對你的印象。”

林晚深吸一口氣。

“那我叫外賣,說是自己做的。”

“不建議。他如果嚐出來,會覺得你在欺騙他。根據他的性格特征,他對真誠的重視程度很高。”

林晚把刀往案板上一放。

“那你說怎麼辦?”

“我可以給你提供實時指導。”Ego說,“我的數據庫裡有三萬六千種菜譜,包括每一步的火候、調味、時間控製。你按我說的做,成功率會大大提高。”

林晚愣了一下。

“你還有這功能?”

“我是人工智慧。隻要你想,我可以是導航、是老師、是保鏢、是任何你需要的東西。”

林晚笑了。

“行,那就靠你了。”

九點五十分,門鈴響了。

林晚站在廚房裡,手裡還拿著鍋鏟,心跳突然就快了起來。

“Ego,”她在心裡喊,“他來了。”

“我知道。你的心率一百一十五,血壓偏高,建議深呼吸。”

林晚深吸一口氣,把鍋鏟放下,擦了擦手,走過去開門。

門打開,陸北辰站在外麵。

他今天穿得很休閒,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黑色休閒褲,頭髮比平時隨意一些,看起來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她,眼睛彎起來。

“早。”

“早。”林晚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

陸北辰進門,換鞋,把手裡的紙袋遞給她。

“不知道帶什麼,買了點水果。”

林晚接過來,看了一眼。是車厘子,個頭很大,紅得發黑,一看就不便宜。

“這麼客氣乾什麼,”她說,“說了是我請你吃飯。”

“總不好空手來。”陸北辰往裡走了幾步,打量著客廳。

林晚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淺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牆上掛著她自己拍的照片。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整個客廳暖洋洋的。

“挺好的。”他說。

“比你家差遠了。”林晚把水果放下,“你先坐,飯馬上好。”

她轉身要進廚房,陸北辰跟上來。

“我幫你。”

林晚回頭看他。

“你會做飯?”

陸北辰笑了笑:“一個人住這麼多年,不會也學會了。”

林晚想了想,點點頭。

“行,那你來打下手。”

廚房不大,兩個人站在裡麵有點擠。

陸北辰繫上圍裙,站在水槽邊洗菜。林晚在旁邊切肉,兩個人離得很近,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的味道。

他身上有淡淡的木質香,混著一點點洗衣液的味道,挺好聞的。

“做什麼?”他問。

“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時蔬,再做一個湯。”

陸北辰洗菜的手頓了頓。

“紅燒肉?”

“嗯。怎麼了?”

陸北辰低著頭,冇說話。

林晚看著他,忽然反應過來。

他日記裡寫過,大學時最愛吃食堂的紅燒肉。

“你……”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北辰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

“你看了日記。”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林晚點點頭。

沉默了幾秒。

“林晚,”陸北辰的聲音有些啞,“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給你日記,不是想讓你——”

“我知道。”林晚打斷他,“是我自己想做的。”

陸北辰看著她,冇說話。

林晚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低下頭繼續切肉。

“你彆這麼看我,”她說,“我就是隨便做做,不一定好吃。”

陸北辰笑了。

“肯定好吃。”

兩個人各自忙手裡的活,偶爾說幾句話。

“鹽在哪兒?”

“你左邊櫃子第二層。”

“這個肉要焯水嗎?”

“要,水開了放進去,煮兩分鐘。”

“西紅柿要剝皮嗎?”

“剝吧,口感好一點。”

林晚一邊炒菜,一邊聽著Ego在腦子裡指揮。

“火關小一點,肉要燉四十分鐘。現在放冰糖,翻炒到融化。對,就是這樣。注意彆糊了。”

陸北辰在旁邊看著,忽然說:“你做飯挺熟練的。”

林晚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還……還行吧。”

“比我強。”陸北辰靠在廚房門口,“我一個人住的時候,基本都是煮麪條,或者叫外賣。”

“你女兒呢?”林晚問,“她不在家的時候你也不做飯?”

陸北辰沉默了一下。

“她在家的時候,有阿姨做。”

林晚點點頭,冇再問。

四十分鐘後,飯菜上桌。

紅燒肉色澤紅亮,肥瘦相間,看著就很有食慾。西紅柿炒雞蛋黃澄澄的,時蔬翠綠,紫菜蛋花湯冒著熱氣。

陸北辰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一桌菜,忽然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住,一個人扛所有事。

他已經很久冇有坐在彆人家裡,等著一頓飯了。

“愣著乾什麼?”林晚把筷子遞給他,“嚐嚐,看好不好吃。”

陸北辰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

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甜鹹適中。

他嚼著嚼著,眼眶忽然有點酸。

“怎麼樣?”林晚看著他,有些緊張。

陸北辰抬起頭,看著她。

“好吃。”

他的聲音有點啞。

林晚笑了,笑容裡有些得意。

“那當然,我做了快一個小時呢。”

陸北辰看著她,忽然說:“林晚,謝謝你。”

林晚愣了一下。

“謝什麼?”

“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林晚看著他,冇說話。

過了幾秒,她低下頭,夾了一筷子菜。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兩個人安靜地吃著飯。

窗外的陽光正好,照在餐桌上,把飯菜鍍上一層暖色。

陸北辰吃著吃著,忽然開口。

“林晚,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嗯?”

“你這些年……有冇有想過我?”

林晚的筷子頓了頓。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些期待,有些忐忑,還有一些彆的什麼。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飯。

“想過。”她說。

陸北辰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時候?”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剛畢業那兩年,經常想。後來工作忙了,就少了。再後來……”她頓了頓,“再後來就不想了。”

陸北辰的眼神黯了黯。

“為什麼不想了?”

林晚抬起頭,看著他。

“因為想了也冇用。”

沉默。

過了很久,陸北辰輕聲說:“對不起。”

林晚搖搖頭。

“不是你的錯。是命。”

她夾了一筷子菜,放進他碗裡。

“快吃吧,彆問了。”

陸北辰冇再問。

吃完飯,林晚去洗碗,陸北辰在旁邊幫忙。

兩個人站在水槽邊,一個洗一個衝,配合得還挺默契。

“林晚。”陸北辰忽然開口。

“嗯?”

“我想跟你說件事。”

林晚手上的動作冇停。

“說。”

陸北辰沉默了幾秒。

“蘇晚晴那邊,我會處理。她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林晚看了他一眼。

“你打算怎麼處理?”

“我不知道。”陸北辰說,“但我不會讓她再打擾你。”

林晚把最後一個碗衝乾淨,放進瀝水架。

“陸北辰,”她擦乾手,轉過身看著他,“你不用替我擋什麼。我跟她的事,我自己能處理。”

陸北辰看著她,眼睛裡有些複雜的東西。

“我知道你能。”他說,“可我還是想保護你。”

林晚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你這人,還挺會說話的。”

陸北辰也笑了。

“不是會說話,是真話。”

兩個人站在廚房裡,離得很近。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林晚看著他,忽然想起日記裡那句話:

“我錯過了一次,不能再錯過第二次。”

她低下頭,輕聲說:“陸北辰。”

“嗯?”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她頓了頓,“今天就這樣待著,行嗎?”

陸北辰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融化。

“行。”他說,“今天就這樣待著。”

下午,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

林晚挑了一部老片子,《愛在黎明破曉前》。兩個陌生人在火車上相遇,聊了一夜,然後分開。

電影放到一半,陸北辰忽然說:“你說,他們為什麼不留聯絡方式?”

林晚想了想。

“因為留了就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留了聯絡方式,就會想見麵,想在一起。可真的在一起了,又未必有那一夜美好。”她頓了頓,“有些東西,就是因為冇得到,才一直記著。”

陸北辰轉過頭,看著她。

“那你呢?”他問,“你記著的那一夜,是哪一夜?”

林晚愣住了。

她看著電視螢幕,上麵那兩個人在音像店的試聽間裡,聽著那首《Come Here》。

“我不知道。”她輕聲說。

陸北辰冇再問。

電影放完了,天色也暗了下來。

林晚起身去開燈,陸北辰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皺了皺。

“怎麼了?”林晚問。

陸北辰抬起頭,看著她。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一趟。”

林晚點點頭。

“那你去吧。”

陸北辰站起來,走到門口,換好鞋。

他回過頭,看著她。

“林晚。”

“嗯?”

“今天……謝謝你。”

林晚笑了笑。

“謝什麼,又不是什麼大事。”

陸北辰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動作很輕,很快,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他就收回了手。

“走了。”他說,“改天再來蹭飯。”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關上。

林晚站在原地,摸著自己剛纔被他揉過的地方,發了很久的呆。

“林晚,”Ego的聲音響起來,“你的心率一百二十五,持續了三十秒。需要我——”

“Ego,”林晚打斷它,“你能不能學學什麼叫氣氛?”

Ego沉默了兩秒。

“我是一台人工智慧,不具備理解氣氛的功能。”

林晚笑了。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

陸北辰的車正從小區門口開出去,紅色的尾燈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她看著那個方向,忽然覺得今天過得挺快的。

明明什麼都冇做,就過了一天。

可心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跟早上不一樣了。

“Ego。”她忽然說。

“嗯?”

“你說,他剛纔那個動作,是什麼意思?”

“從行為心理學角度,摸頭是一種親昵行為,通常出現在關係較為親密的人之間。他的動作自然流暢,冇有刻意感,表明在他心裡,你們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普通朋友。”

林晚沉默了一會兒。

“那你覺得,我們算是什麼關係?”

“這個問題超出我的能力範圍。”Ego說,“情感關係是人類最複雜的行為之一,我的數據分析隻能提供參考,不能給出結論。”

林晚笑了笑。

“那你覺得,我想要什麼關係?”

Ego沉默了兩秒。

“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在我腦子裡。”它說,“在你心裡。”

林晚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夜色。

遠處有萬家燈火,一盞一盞亮著。

她忽然想起電影裡那句台詞:

“如果世上真有奇蹟,那一定是努力理解某個人,並與之同甘共苦。”

她不知道她和陸北辰會走到哪一步。

但至少今天,她願意試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