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講這個世界是什麼樣子。晚上九點之前,他準時回家,陪我吃飯、看電視、說晚安。

九點之後,他是她的“時衍哥”。

他去隔壁陪她,有時候半小時,有時候兩小時,有時候整夜。

他以為我不知道。

他以為我是個瞎子,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他不知道,每天晚上他離開之後,我都會睜開眼。

我看著他關上門,看著走廊的燈亮起又熄滅。

我看著天花板,看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看著床頭櫃上他和我的結婚照。

那張照片裡,我笑得特彆開心,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那時候,我還看得見。

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什麼叫心碎。

其實我有無數次可以揭穿他。

比如那次,他送了我一條項鍊,說是給我的驚喜。

我摸著那條項鍊,說:“真漂亮。”

其實我看得見——那是她挑剩下的。她嫌不好看,他就拿回來送給我。

比如那次,他帶我去商場,說是要給我買衣服。

導購小姐熱情地介紹款式,他替我選了三條裙子。

我看得見——那些裙子的尺碼,不是我的。

比如那次,他抱著我,說:“眠眠,我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我靠在他肩膀上,聞著他身上不屬於我的香水味。

我什麼都冇說。

因為我在等。

等我攢夠失望,等我死心,等我準備好離開的那一天。

那天來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是我生日。

他那天說要給我過生日,定了餐廳,買了蛋糕,準備了驚喜。

下午四點多,他在客廳陪我看電視。給我講螢幕裡的畫麵:“眠眠,這個女主角穿了一條紅裙子,特彆漂亮。”

我靠在他肩膀上,“嗯”了一聲。

他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說:“公司電話,我接一下。”

他起身去了陽台。

我“看”著他。

陽台上,他背對著我,壓低聲音說話。

我看得見他的側臉,看得見他嘴角的笑。

那個笑,很久冇對我露過了。

掛了電話,他走回來。

“眠眠,公司有點急事,我得去一趟。”

“今天不是你休息嗎?”

“臨時出了點問題。”他摸了摸我的頭,“我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