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寒冇有接話。

“青陽鎮那件事之後,天劍宗把血修羅的罪名扣在你父親頭上。”莫獨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到訊息的時候,人在蒼玄域最南邊的礦場。我趕回來,找到當年跟江北海一起守封印的幾個老傢夥,想聯名為他作證。但天機閣的人比我來得更快。那幾個老傢夥,一個接一個地暴斃。”

他頓了頓,看著江寒的眼睛。“心脈碎裂。和你身上的傷,同一種手法。”

風從礦道入口灌進來,將油燈吹得搖搖欲滅。江寒站在原地,讓風吹在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但他懷裡白澤感覺到了——他的心跳忽然變得很慢很慢,慢到像是被凍住了。白澤用鼻尖拱了拱他的胸口,發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咿”,像是在說,我在。

“後來呢?”江寒問。

“後來我發現,所有敢替你父親說話的人,都死了。”莫獨的聲音變得很冷,“隻有我這個欠他一條命的人還活著。因為天機閣需要留著我看傳送陣——臨淵鎮的傳送陣通往蒼玄域外七個大城,是天機閣情報網絡的重要節點。他們需要一條聽話的狗。”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右肩。“這條胳膊,是我自己砍的。十七年前的那個晚上,我跪在青陽鎮的廢墟外麵,用左手拿劍,把自己右胳膊齊肩砍了下來。我對老天發誓——這條命是江北海救的,這條胳膊是還天機閣的。從今往後,我不欠天機閣什麼,隻欠江北海的。”

采石場裡安靜了很久。傳送陣平台上的符文已經預熱完畢,銀藍色的光芒開始緩緩旋轉,將整個穹頂映成一片流動的光海。莫獨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靈石,按進了傳送陣邊緣的凹槽裡。

“上去吧。”他說,“這趟傳送不收靈石。到了那邊,天劍宗的手就伸不了那麼快了。但天機閣的手還是能伸過去的,你自己小心。”

江寒邁上平台,站在了符文的正中央。銀藍色的光芒從腳底湧上來,將他的身影照得幾乎透明。白澤從他懷裡鑽出來,蹲在他肩膀上,四隻小蹄子緊張地扒著他的衣領,金色的眼睛瞪得老大。它第一次坐傳送陣,顯然不太喜歡腳下那種越來越強的震動感。

“莫前輩。”江寒在光芒中回過頭,“你說當年有幾個跟我父親一起守封印的老傢夥——除了那些暴斃的,還有活著的嗎?”

莫獨沉默了一瞬。“有一個。”

“誰?”

“玄機穀穀主,顧長庚。”莫獨的聲音壓得很低,“他是三大鎮守者中唯一還活著的那個——當年在封印核心被煞氣入體,瘋了。天機閣把他關在玄機穀的禁地裡,對外說是在養傷,實際上是軟禁。這十七年,冇有人見過他。”

江寒將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裡。

傳送陣的光芒忽然暴漲,將整個采石場照得如同白晝。光芒散去之後,平台上已經空無一人。莫獨站在平台邊緣,用那隻唯一的左手緩緩握拳,對著空蕩蕩的平台,低聲說了一句話。

“江兄,你兒子來找你了。”

礦道深處,一陣風灌進來,吹滅了平台上最後一盞油燈。黑暗中,莫獨轉身走向礦道入口。他冇有注意到,在采石場穹頂最高處的陰影裡,一枚銅錢正在一隻纖細的手指間翻轉。葉九九蹲在一根斷裂的梁柱上,看著下方那片已經暗淡的傳送陣,嘴角微微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