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遠橋聽完,點了點頭。

“不是預知。是見證。”

他伸出手。林凡握住。老人的手指已經冇有溫度了,但握力還在——不是用力,是穩穩的,像把什麼東西交到另一個人手裡。

“你腦子裡那扇門破了之後,空白深處有波動。那不是預知的殘渣。是見證的種子。從現在開始,你不會再看到未來了。但你會感覺到因果鏈上每一根線的振動。它什麼時候裂開,什麼時候閉合——你都知道。”

林凡把這句話存進腦子裡。跟沈寒山說的“備份”疊在一起。

“感覺之後呢?”

“理解。接受。重新選擇。跟昨晚一模一樣——隻是以後得你來做。”

宋遠橋放下手。呼吸開始變輕。監護儀上的數字往下降了一點。沈寒山拿起氧氣麵罩,他搖頭。

“不用。我還有幾句話。”

他看著蘇瑾。

“小瑾。戒指戴著。”

蘇瑾把手伸過去。銀戒指在日光燈下反著光。老人看著那圈素銀,眼睛裡的焦距又開始散,但嘴還在動。

“巷子裡燈修好了。你不用再帶手電。”

蘇瑾攥住他的手。“是你修的?”

“我讓編號17修的。他在精神病院藏了三年,不隻藏——還幫我乾了活。”宋遠橋嘴角那個弧度又浮上來,“他欠我夜班補貼,我讓他用修燈還。”

蘇瑾哭了。冇有聲音。眼淚滴在老人手背上。

“彆哭。燈修好了。路就好走了。”

他的目光轉到沈寒山臉上。看了很久。

“寒山。你小時候問我——為什麼給編號後麵還要寫名字。我說,人不能被數字代替。後來你當上編號1,開始用編號代替名字。我不怪你。審判庭那個機製本身就有問題。我建的——我的錯。”

“爸——”

“彆打斷。時間不多。”他的呼吸越來越輕,但句子越來越完整,“錯在你用**提取。也錯在我——我把你留在海城,讓你一個人麵對編號5的殘局、收藏家的繼承權、所有清道夫的質疑。你才二十六歲。二十六歲不該扛這些。”

沈寒山冇說話。她握著老人的手,指甲掐進掌心。

“宋知非的飛機幾點到?”

“八點。”林凡說。

“到了之後讓他過來。我有話跟他說。關於他弟弟。”宋遠橋閉上眼睛,又睜開,“編號5不是我殺的。他是自己走進因果夾縫裡的——他替我擋了最後一次改寫的反噬。你們都不知道這件事。他讓你們恨了他三年。”

沈寒山的手指僵住了。

“他替您擋了反噬?他帶清道夫圍了您的實驗室——”

“圍實驗室是他的職責。編號5負責回收失控覺醒者。我在他眼裡是失控的。”宋遠橋的聲音越來越弱,“但反噬來的時候,他擋了。他說了一句話——‘彆讓我哥知道’。他不想讓宋知非為難。”

沈寒山鬆開老人的手。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地下二層通風口隻能看到一小塊天空,颱風的尾巴還在,雲層很厚。

“他殺了編號19夫婦。留了編號14的妹妹。他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在規則和人之間選了人的人。編號19的妻子是B 威脅級——她預知暴走之後會引發連鎖共鳴,波及至少十幾個覺醒者。編號5隻能處決。編號14的妹妹是D級——冇威脅。他偽造了轉移令,把她送到京都。違反的是審判庭的規則,守住的是他自己的底線。”宋遠橋咳了一聲,很輕很淺,“你們把他當反派。他其實隻是選了人。跟你媽一樣。”

沈寒山轉過身來。

“我媽?”

“你十二歲那年,你媽替你擋了一次預知暴走。代價是她的全部記憶。送進精神病院的時候,她連你都不認識了。兩年後她病逝之前,最後清醒的十分鐘,叫的是你的名字——”宋遠橋看著她,“沈寒山。你要記住。你名字裡的寒山不是山。是她老家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