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我的葬禮辦得極其荒唐。

因為遊星朵不肯蓋棺。

她像一條護食的瘋狗，死死守在我的冰棺旁邊，誰敢靠近一步，她就通紅著眼要跟誰拚命。

“他冇死！他就是生我的氣了！”

遊星朵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來弔唁的賓客。

“你們誰都不許說他死了！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

我爸媽彷彿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媽頭髮全白了，拄著柺杖站在角落裡，像一截枯木。

我爸醒過來後就有些神誌不清，抱著我小時候的衣服，一邊笑一邊哭。

“景予啊，係統是假的，你彆嚇爸爸了好不好？”

他逢人就解釋：“我家小予就是愛看小說，他是在跟我們玩遊戲呢。”

可是冇有人能把一具冰冷的屍體叫醒。

夜深人靜的時候，遊星朵終於離開了殯儀館。

她回到了那個屬於我們的家。

她像個幽魂一樣，推開了我的臥室門。

房間裡還保持著我死前的樣子。

她坐在地毯上，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不知過了多久，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半開的抽屜上。

那裡有一本紅色的證件。

遊星朵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把那個假證拿了出來。

可是等她看清那本證件時，她整個人僵住了。

那本偽造的結婚證，已經被我用剪刀剪成了無數的碎片。

上麵我和她的合照，被人從中間一分為二。

遊星朵的手劇烈地哆嗦起來。

她在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了我的日記本。

那裡記錄著我每一次被係統懲罰的痛苦，記錄著我如何一次次懇求他們相信我。

【今天吐血了，我把紙巾藏了起來，怕爸看到會擔心。】

【遊星朵今天揉了我的頭，可是她轉頭就去扶了蘇洛辰，係統倒計時又少了一天。】

【他們給了我一張假證。原來在他們心裡，我的命連一張真紙都不如。】

最後的一頁，隻有歪歪扭扭的幾個字。

【我不等了，好累。】

遊星朵看著那些字跡，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紙頁上，把墨跡暈染得模糊不清。

“你都知道......你什麼都知道......”

她死死攥著那些碎紙片，指甲嵌進了肉裡，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

“景予！我對不起你啊景予！”

她終於崩潰了，把頭狠狠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飄在她身邊，看著她額頭滲出的鮮血，心裡冇有泛起一絲漣漪。

如果早一點哪怕隻有一分鐘相信我，事情都不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蘇洛辰端著一杯熱牛奶，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

“星朵姐，你彆這樣折磨自己了。”

他眼眶微紅，聲音放得很輕。

“哥哥要是看到你這樣，他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他走到遊星朵身邊，試圖去扶她的肩膀。

“你還有我啊，星朵姐，雖然我活不長了，但剩下的日子，讓我陪著你好不好？”

遊星朵緩緩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裡冇有了往日的疼惜，反而透著一絲冰冷的審視。

“你活不長了？”她聲音沙啞得可怕。

蘇洛辰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

“是啊......醫生說，就剩幾個月了。”

遊星朵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蘇洛辰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維持不住。

“好。”她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明天，我陪你去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