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屋子裡一片漆黑，死寂沉沉。

遊星朵按開客廳的燈，眉頭皺了起來。

“可能在房間裡睡覺吧，今天一天都冇怎麼發訊息。”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隱秘的輕鬆。

蘇洛辰挽著她的胳膊，茶言茶語地說：“哥哥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啊？我去叫他吧。”

“不用理他，讓他自己反省。”我媽冷哼了一聲。

遊星朵把東西放下，想了想，還是走向了我的臥室。

“我去看看，彆真餓出胃病了。”

她走到我的房門前，轉動把手，推開了門。

藉著走廊的燈光。

她隻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有個人躺在床上。

我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

這種感覺很奇妙，冇有重力，也冇有了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看著下方。

遊星朵站在我的床邊，眉頭依然緊緊地皺著。

“景予，彆裝了。”

她伸手去拉我的胳膊。

“大家都在外麵，你非要擺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給誰看？”

她的手觸碰到我肌膚的那一瞬間。

她整個人猛地打了個哆嗦。

“怎麼這麼涼？”

遊星朵嘟囔了一句，隨後加重了語氣。

“景予！起來！”

她用力拽了一下我的肩膀。

床上的那具軀體順著她的力道軟綿綿地翻了過來，臉朝上。

慘白的臉，毫無血色的嘴唇，以及下巴上那塊冇擦乾淨的暗紅色血跡。

遊星朵的瞳孔瞬間放大，像是在大白天見了鬼。

她觸電般地縮回手，往後踉蹌了兩步，撞倒了旁邊的椅子。

“砰”的一聲悶響。

客廳裡的我爸媽聽到了動靜。

“怎麼了星朵？那死小子又砸東西了？”

我爸一邊抱怨著，一邊和老媽走了進來。

蘇洛辰也跟在他們身後，探頭探腦。

“景予......他......”

遊星朵指著床，手指抖得像是篩糠。

她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我爸媽走上前，看到床上的我時，臉上的抱怨瞬間定格。

“小予？”

我爸乾笑了一聲，伸手去摸我的臉。

“彆跟爸開這種玩笑了，這假血是從哪兒買的？快起來，飯菜都涼了。”

他摸到了我冰冷的臉頰。

那種屬於死人纔有的溫度，瞬間穿透了他的掌心。

我爸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床邊。

“老景......老景你快來看看！小予的身上怎麼是冷的啊！”

我媽臉色鐵青，顫抖著手探向我的鼻息。

一秒，兩秒。

我媽高大的身軀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冇氣了......冇氣了！”

整個房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我爸爆發出的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小予！！”

他撲在我的屍體上，瘋狂地搖晃著我。

“你醒醒啊！你彆嚇爸爸！爸不逼你了，爸不讓你成全誰了，你醒醒好不好？”

遊星朵像是被這聲尖叫驟然驚醒。

她連滾帶爬地衝過去，一把推開我爸，將我的屍體死死抱在懷裡。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她歇斯底裡地咆哮著，眼淚鼻涕瞬間爬滿了那張平時總是從容不迫的臉。

“景予你堅持住，我不允許你死，聽見冇有！”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現在的眼淚，真是一文不值。

醫生很快就來了。

經過一係列檢查後，急救醫生收起了聽診器，對著他們搖了搖頭。

“抱歉，死者已經失去生命體征超過五個小時了。”

“初步判斷是多器官衰竭，請節哀。”

五個小時。

剛好是下午遊星朵在電話裡讓我“彆裝病”的那個時間。

遊星朵聽到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她癱軟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頭髮，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痛苦的嗚咽。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爸已經哭暈了過去，被我媽死死掐著人中。

在一片混亂和悲痛中。

我看到了站在角落裡的蘇洛辰。

他低著頭，肩膀在一聳一聳地抽動，看起來像是在極度悲傷地哭泣。

可是從我這個居高臨下的角度，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表情。

他嘴角微微上揚，眼裡閃爍著掩飾不住的狂喜和興奮。

他在笑。

我的死，為他徹底掃清了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