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走了大概五十步,石縫豁然開朗。

眼前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足有半間屋子大小。石洞的角落裡,扔著一個破舊的油布包。

馬明遠走上前,用劍尖挑開油布。

裡麵是一捆發黃的卷宗,紙張已經被潮氣侵蝕得有些發脆。最上麵的一頁上,赫然寫著幾個大字——“明家案始末”。

老徐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了:“這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馬明遠冇有回答,小心翼翼地將卷宗取出,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娟秀工整,顯然是女子所寫。

“餘乃明府婢女,家主蒙冤之日,餘恰在書房整理卷宗。忽聞兵馬嘶鳴,知大事不妙。家主令餘攜此卷宗從暗道逃生,囑餘務必儲存,待有朝一日……”

後麵的字跡被水漬洇得模糊不清。

馬明遠繼續往下翻。卷宗裡記錄了明家從興盛到覆滅的全過程,內容詳實得令人心驚——哪一年彈劾了哪位官員,哪一次查出了什麼貪腐案,每一項都被記錄得清清楚楚。

最讓馬明遠在意的,是卷宗末尾的一頁。

那頁紙上畫著一個家族譜係圖。

最上麵是明鏡的名字,下麵分出幾個分支。其中一個分支赫然標註著:“三子明誠,娶妻柳氏,育有一子。子年幼,事發時寄養於城外白雲庵。”

後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但隱約能看出一個名字——“明……遠”。

馬明遠的手指停在了那個名字上。

老徐在一旁看得屏住了呼吸,李鐵柱雖然不識字,但從兩人的表情也看出了端倪:“公子,這上麵寫的……”

“閉嘴。”馬明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最終緩緩合上了卷宗。

“這東西必須帶走。”他把油布包重新包好,遞給老徐,“收好了,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老徐接過油布包的手都在發抖:“公子,那您……”

“我是誰不重要。”馬明遠站起身,目光掃視著石洞的四周,“重要的是,天機道人為什麼要找這東西。”

石洞的另一端還有一條通道,比剛纔的石縫寬敞得多。通道儘頭隱隱透出微光,似乎通向地麵。

馬明遠率先進了通道。

走了不到二十步,他突然停下腳步。

通道的地麵上,散落著幾塊碎銀子和一枚銅錢。馬明遠彎腰撿起銅錢,發現上麵刻著“天機”二字。

“是那老賊掉的。”李鐵柱說,“看來他跑得挺狼狽。”

馬明遠冇有回答,而是仔細打量著手中的銅錢。銅錢上的“天機”二字刻得極深,像是被火燒過一樣,邊緣還有些發黑。

“這不是普通的銅錢。”他把它舉到火摺子前,“你們看,這上麵有血跡。”

老徐湊近一看,果然,銅錢的邊緣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凝固,像是很久以前就沾染上去的。

“天機道人……”馬明遠喃喃自語,“你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通道前方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馬明遠迅速收起銅錢,示意兩人靠邊。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一個粗啞的嗓音:“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天機老道給老子找出來!他媽的,敢耍老子!”

話音未落,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從通道拐角衝了出來。

他顯然冇有料到會在這裡遇到人,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喲嗬,還有三條小魚?正好,老子正缺幾個問話的料。”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通道裡又湧出七八個人,個個手持利刃,滿臉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