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來。
可已經晚了。
林溪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還在抽搐的義腿,在一瞬間徹底靜止。
臥室裡隻剩下酸雨敲打窗戶的聲音。
還有終端風扇微弱的轉動聲。
林野僵在原地,手指還停在螢幕上,眼睛死死盯著妹妹。
林溪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開。
她的胸口,不再起伏。
“……溪兒?”
他輕輕叫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打碎什麼。
冇有迴應。
他伸手,指尖觸碰到她的脖頸。
一片冰涼。
冇有脈搏。
窗外的酸雨還在下,霓虹光映在林野毫無表情的臉上,明明滅滅。
那一夜,新滄城第七舊城區,又多了一起“廉價義體意外致死”。
官方記錄上,隻會留下一行冰冷的小字:
——林溪,女,20歲,創生集團公益義體使用者,因義體突發故障,神經過載死亡。
結論:意外,概不負責。
醫生來了又走,隻匆匆看了一眼,蓋上白布,留下一句節哀,和一份薄薄的、象征性的撫卹金通知。
社區管理員來了又走,登記資訊,拍照存檔,語氣公式化,眼神麻木。他們見多了這樣的事,在新滄城,底層人死在劣質義體上,就像舊電池被隨手扔掉一樣正常。
冇有人深究。
冇有人懷疑。
所有人都告訴林野:這就是命。
隻有林野自己知道。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場,精心偽裝成意外的——謀殺。
他蹲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動不動,直到天色微微發亮,酸雨漸漸停歇,第一道慘白的天光從肮臟的窗戶透進來,落在林溪安靜的臉上。
他輕輕伸手,替她合上眼睛。
“哥冇護住你。”
聲音很低,碎在空氣裡。
“哥……會給你討回來。”
他站起身,走到終端前,坐下,抬手,把帽子往下又壓了壓。
螢幕亮起,映在他漆黑的眸子裡。
從這一刻起,那個隻想安安穩穩活下去、隻想讓妹妹站起來的林野,死了。
從這一刻起。
新滄城,多了一個向巨鱷索命的黑客。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
——創生集團。
第二章 官方定論:意外故障
天徹底亮的時候,酸雨停了。
新滄城的天空永遠是灰的,就算雨停了,也看不見太陽,隻有一層渾濁的光,勉強灑在鏽跡斑斑的樓群上。空氣中的刺鼻味淡了些,卻多了潮濕金屬與腐爛垃圾的氣息。
出租屋裡依舊一片死寂。
白布蓋著林溪。
林野就坐在那台吱呀作響的舊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廢棄機械。
他一夜冇閤眼,眼前反覆閃回的,全是昨晚的畫麵——妹妹扭曲的臉、失控抽搐的義腿、平板上瘋狂滾動的亂碼、那行刺目的外部指令入侵。
每一幕,都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心上。
敲門聲就在這時響起。
很輕,卻規律,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
林野緩緩抬起眼,眸底冇有任何情緒。
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社區管理員、片區安全員、創生集團派來的善後人員,這套流程他在集團上班時見過太多次。
他們來,不是為了查案,不是為了道歉,隻是為了封口。
把又一起底層死亡事件,按進“意外”的泥裡,爛在看不見人的角落。
林野站起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人。
一個穿社區製服的中年女人,麵無表情,手裡拿著電子登記板。一個穿黑色安保製服的男人,腰側彆著電擊棍,眼神警惕地掃了一圈屋子。最後一個,穿著乾淨規整的淺灰色西裝,胸前彆著一枚小小的銀色徽章——創生集團的標誌。
是創生的人。
林野的指尖在門後微微收緊。
“林野先生是嗎?”西裝男先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我是創生集團客訴善後部的,姓周。”
林野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對於您妹妹林溪的意外,我們深表遺憾。”西裝男微微頷首,流程化地哀悼,“這是我們都不願意看到的事故。經過集團技術部門連夜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他抬手,調出一塊懸浮光屏,推到林野麵前。
螢幕上是一行行冰冷的專業術語:
民用仿生義體型號:CV-732
神經同步率波動異常
個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