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但我知道顧雲舟是獨子，我不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

我們遲早會分開，長痛不如短痛。

顧雲舟走的時候很傷心，但我真心祝福他能找到更好的女孩。

他和表妹也冇在一起。

我以為表妹會難過，還去安慰她。

可表妹很清醒，“姐，其實他對我一見鐘情，完全是因為我和你長的很像。”

“其實我也冇有多喜歡他，隻不過他對我表白，我覺得他各方麪條件都很好，適合而已。”

後來，表妹找到了讓她一見傾心的人。

她興奮地對我說：“姐，我終於知道戀愛的感覺了。”

我很羨慕表妹。

她這種在愛裡泡大的孩子，隻會帶著底氣勇敢地向前奔赴。

小姨找到我的時候。

我知道是時候該去和我媽告個彆了。

畢竟她是生我養我的媽媽。

在道義上我應該去見她最後一麵。

等我走進病房才發現。

躺在床上的她，還哪有半分往日的模樣。

臉頰深深凹陷，膚色青白，一頭秀麗的黑髮全白了。

寬大的病號服鬆鬆垮垮地套在她身上。

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單薄的她吹走。

我不敢相信，一年時間，她竟然成了這個模樣。

我眼眶忽然就熱了。

血脈情親是永遠割捨不了。

我骨子裡流淌著她的血。

縱然我恨她，不願意原諒她。

但在這一刻所有的怨恨和芥蒂都被一股莫名的酸澀沖淡。

我媽看見我，灰暗的眼神突然亮了。

“是念念嗎？你是不是來接媽媽了。”

“我就知道，是時候了，你一定會來接我。”

小姨抹了把眼淚。

“她已經神誌不清了，一會清醒，一會糊塗。這幾天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有時候會把我當成你，拉著我的手說你小時候的事。”

“她是我最愛的姐姐，雖然做了那麼多錯事，但我還是不忍心，想讓你最後再送送她。”

在這生離死彆的一刻。

我反而坦然了。

愛也罷，恨也罷。

當你恨的那個人處於彌留之際，一切也就煙消雲散了。

我上前握住我媽胡亂摸索的手，“媽，我是念念。”

我媽流下渾濁的兩行淚水。

“念念，你來接媽媽，是不是原諒我了。”

“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該把怨氣都撒到你身上，你能原諒媽媽嗎？”

我低著頭，心裡堵得厲害。

我不恨了。

但並不代表我會原諒她曾經做過的那些事。

有些傷痛，我或許花一輩子都撫平不了。

小姨說：“不原諒也沒關係。”

“騙騙她也好，讓她安心走吧。”

我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抱歉，小姨，這句原諒我實在說不出口，哪怕是讓我騙騙她。”

小姨摸著我的頭，“念念，我理解，不必勉強。”

“原諒一個人，有時候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我媽最後是在我的懷裡嚥氣的。

我陪她走完了最後一程。

算是儘到了我做女兒的最後一點責任。

我把她和我爸葬到了一起。

我想這應該是她所希望的。

多年後，我領養了一個女孩，給她取名叫陽陽。

她就像一顆小太陽，時刻照耀著我的內心。

我把我所有的愛都給了她，她也把她的愛毫無保留地給了我。

我慢慢在愛中。

撫慰了那個曾經奢望母愛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