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喜歡嗎?”劉二蛋問。

小噬冇有回答,她已經走到糖人攤前麵去了。攤主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手藝人,銅鍋裡熬著金黃的糖稀,用銅勺舀一勺在大理石板上澆出各種形狀——龍、鳳、蝴蝶、金魚,澆完之後趁熱按上竹簽,用剷刀輕輕剷起來,一件糖人就做好了。小噬蹲在攤前,鼻尖離糖人隻有半尺遠,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攤主手裡的銅勺。

“姑娘,要哪個?龍還是鳳?我給你現澆一個。”攤主笑眯眯地問。

小噬轉頭看劉二蛋,眼神裡帶著詢問。劉二蛋從懷裡摸出兩枚銅板放在攤上:“給她澆個鳳凰,再澆個蝴蝶。”

攤主應了一聲,舀起糖稀手腕輕抖,一隻展翅的鳳凰和一隻翩翩的蝴蝶很快成型。小噬一手舉著一個糖人,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知道先吃哪個好。最後她把蝴蝶舉到嘴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頓時眯成了彎月。

“甜的。”

“糖當然是甜的。”

“以前在劍裡隻能感覺到能量波動——冷的熱的、強的弱的。能量冇有味道,也冇有顏色。不知道甜是這個樣子。”她把蝴蝶轉過來對著陽光,糖翅在光線下晶瑩剔透。

劉二蛋在糖人攤旁邊買了串糖葫蘆遞給她,她一手舉著蝴蝶一手舉著糖葫蘆,騰不出第三隻手來接,表情很為難。劉二蛋把糖葫蘆舉到她嘴邊,她咬了一顆裹著冰糖的山楂,酸甜的滋味在嘴裡炸開,她愣了一下,然後捂著嘴含糊不清地說了句“好酸”,眼睛卻彎得更厲害了。

“她喜歡這裡。”小噬嚥下山楂,看著滿街的人,像是在對他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話,“這裡很熱鬨,很亮,很甜。她想多待一會兒。”

“慢慢看吧,還早。”

他領著小噬沿街慢慢走,遇到感興趣的攤位就停下來讓她看個夠。路過麪人攤時她蹲在旁邊看手藝人捏了一隻小老虎,買下來揣進兜裡和鬆鼠送她的鬆果放在一起;路過賣花布的攤位時她摸了摸幾匹布,攤主大姐熱情地拉著她的手說“姑娘你這手指又長又白,彈琴肯定好聽”;路過耍猴攤時她站在人群外麵看了很久,紅肚兜小猴子翻完跟頭端著銅盤討賞,她小心地把剛纔買的糖葫蘆剩下的一顆放在銅盤上。小猴子朝她吱吱叫了兩聲,把糖葫蘆叼走了。

走到農具攤前,劉二蛋停下來。鐵匠老陳正在攤子後麵修理一把豁了口的鋤頭,看見他過來,錘子往鐵砧上一擱,抹了把汗。

“二蛋!你小子又來趕集?上回你拿我那根鐵棍,用壞冇有?”

“還冇壞。還能用。”劉二蛋從腰間抽出鐵棍給他看。棍身上多了好幾道被高維能量侵蝕留下的細密裂紋,棍頭的包漿越發暗沉,老陳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粗糙的手指在裂紋上來回摸了好幾道,表情從疑惑變成了沉默。他是打了一輩子鐵的人,對金屬的理解不比任何煉器師差。這些裂紋的走向和深度讓他看不明白——不是生鏽,不是鏽蝕,更像是被某種極其霸道的力量從內部撕扯過。

“你這根棍子,我這輩子打鐵,冇見過這種傷。它不是被砸出來的,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往外扯的。不過奇怪的是,扯成這樣都冇斷——這根棍子跟你有緣。你拿回去好好用,哪天要是斷了,我免費給你打根新的。”老陳把鐵棍遞還給劉二蛋,抬頭看見小噬正蹲在攤子旁邊看鋤頭,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一下,“這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