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二蛋從丹田鼎中天地裡取出蘇星遙臨行前給他的便攜式乾擾器，又從懷裡掏出蘇晴昨晚塞給他的頻率參數表。乾擾器的控製模塊螢幕上已經預設了靶向頻率，隻需對準熒光環啟動即可。他把乾擾器架在熒光環正上方，按下啟動鍵。一陣人耳聽不到的極低頻波動從乾擾器發射端無聲地擴散開來，熒光環中心處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暗色漩渦。漩渦越轉越大，邊緣發出細微的嗡嗡聲，最終擴大到容一人鑽入的大小，洞口的幽藍色光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簾幕，能隱約看到簾幕後麵是一個向下延伸的通道。

“你們監測站這設備還真好使。”薑小滿探頭往洞口看了一眼，“空間屏障被強行撐開之後邊緣很不穩定，乾擾器能撐住多久？”

“蘇星遙說大概一炷香。夠我們下去，不夠我們磨蹭。”

“那還等什麼。”

薑小滿率先跨進洞口，幽藍火焰自動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空間亂流擋在體外。劉二蛋緊跟其後，把鐵棍從儲物戒指裡抽出來握在手中，棍頭微微下沉。

腳下一空，整個人直直地墜了下去。不是礦洞那種沿著斜坡往下滑的墜落，而是一種被空間之力包裹著往深處拉扯的感覺。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變得極其稀薄，耳膜被壓得嗡嗡作響，丹田裡的真元之海自動加速旋轉，撐起一道灰褐色的靈能屏障。他下墜了幾息才踩到堅實的地麵，靴底與岩石接觸的震動沿著小腿傳上來。空氣乾燥而陳腐，帶著三百年來從未被攪動過的灰塵味。他站直身體，鐵棍在手中微微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角度。頭頂的熒光環在他落地之後自動閉合，連帶著乾擾器的嗡鳴聲也一併消失。空間裡一片漆黑，但黑暗中有一團幽藍色的火焰正在他前方亮起——薑小滿把異火喚出來托在掌心，幽藍光芒照亮了周圍三丈的範圍。

他們站在一個天然的岩洞裡。不是礦洞那種人工開鑿的隧道，而是山體內部自然形成的空腔。岩壁上佈滿了蜂窩狀的小孔，孔洞深處隱約能看到某種暗紫色的菌絲殘餘——和礦洞裡那些完全枯萎的菌絲一樣，早已失去了活性。地麵是粗糙的岩石，上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灰塵表麵冇有任何痕跡，冇有腳印，冇有拖拽的痕跡。

“那裡。”薑小滿指向岩洞深處。

幽藍異火的光芒照到岩洞最深處，那裡靠牆坐著一具骷髏。骷髏的姿態很安詳，背靠著岩壁，雙腿盤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上穿著一件早已腐爛得隻剩纖維殘片的袍子，顏色已經辨認不出，但布料的經緯密度很高，不是凡品。骷髏周圍散落著幾件零碎的隨葬品——一個碎裂的玉簡、一個空了的丹藥瓶、幾塊已經失去光澤的靈石殘片。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插在骷髏麵前地麵上的一柄劍。

劍身約三尺六寸，比尋常長劍略窄，刃口薄得近乎透明。劍柄用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鑄成，表麵刻滿了細密如鱗片的紋路，紋路深處隱隱泛著幽綠色的光芒。光芒不強，但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足以讓人看清劍身的輪廓。劍鋒直直插入岩石地麵，入石約三寸，周圍岩石表麵被劍意侵蝕出蛛網般的細微裂紋。劍身冇有任何鏽跡，在三百年後的今天依然鋒利如新，劍刃在幽藍異火的光芒映照下反射出一道極冷的綠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