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擾成功。視窗期開始，倒計時一炷香。”蘇星遙對著耳麥冷靜地播報，但她的手指一直懸在乾擾器的應急開關上——一旦裂隙的反製力超過閾值，她必須立刻中斷乾擾，否則乾擾器會被燒燬。

劉二蛋從懷裡取出封靈盒，打開。蒼梧子的舍利懸浮在玉盒中央，暗金色的液體緩緩旋轉著。他雙手捧起封靈盒，沿著石階朝供桌後方的封印核心走去。每靠近一步，舍利與封印之間的感應就強烈一分——他能感覺到舍利內部的混沌能量正在甦醒，那股能量和他體內的灰色真元之海以同一個頻率共振。這不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共振，但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烈——因為這一次他不是在采集數據，不是在做實驗，不是在對峙敵人，而是在親自把一位等了一千二百年的老人的遺物放回它原本應該待的位置。

封印核心在供桌正下方的地底深處。他沿著石階下到地下室，頭頂的穹頂很低，石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這些符文和他在洞府石壁上看到的《造化訣》符文風格完全不同——更古老、更粗糙，每一筆都像是用指甲在岩石上硬生生摳出來的。這就是蒼梧子當年親手佈下的原始封印，一千二百年來冇有任何人動過它。封印的正中央是一個拳頭大的凹槽——鎖孔。鎖孔邊緣佈滿了細微的裂紋，裂紋深處隱隱透出暗紫色的光芒，那就是許文清用分離技術抽走骨粉中的高維標記後留下的缺損。鎖孔在哭。

他把封靈盒對準鎖孔的位置，打開盒蓋。舍利像是感應到了什麼，懸浮起來，緩緩朝鎖孔飄去。當舍利嵌入鎖孔的那一瞬間，整個地下室猛地一震，一道金色的衝擊波從鎖孔中心向外擴散，沿著石壁上的每一道符文紋路飛速蔓延。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古老符文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一個接一個亮起，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舍利內部的暗金色液體開始緩緩注入鎖孔的缺損處，每注入一滴，鎖孔邊緣的裂紋就癒合一分。那些暗紫色的菌絲紋路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迅速萎縮、斷裂、化為灰燼。深淵裂隙的能量波動在封印的壓製下急劇下降，乾擾器螢幕上那條暗紫色曲線已經開始走低。

“蘇博士，第二階段完成。準備啟用封印。”

“收到。乾擾器保持運行，視窗剩餘時間半炷香。”

劉二蛋將手按在封印核心上，運轉混沌玄天造化訣。灰褐色的靈力沿著掌心湧入鎖孔，與舍利內部的混沌能量交彙。那一瞬間他的意識被猛然拉入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空間——不是深淵裂隙，不是洞府的灰色虛空，而是一片廣袤的、正在凋零的灰色世界。天空是灰的，地麵是灰的，遠處的山脈輪廓也是灰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其古老而悲涼的氣息，像是這個世界已經孤零零地走了很久很久，久到連星星都熄滅了。

然後他看見了蒼梧子。不是殘魂，不是幻象——是一個完整的身影，穿著一身破舊的灰色長袍，站在灰色世界的正中央，背對著他，仰頭望著那片灰色的天空。那身影比殘魂更凝實，但依舊透著一層淡淡的透明感，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