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燈的火苗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白霧從他丹田處無聲湧出，在銅燈上方凝聚成一個半透明的身影。蒼梧子盤腿飄在半空中，雙手抱胸，歪著頭打量著桌上的封靈盒。這回他冇有像以往那樣先罵人，而是以指尖虛虛點了點封靈盒的邊緣，語氣裡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審視：“感應到了。封靈盒裡那東西——是老夫的舍利。”

劉二蛋的目光猛地抬起：“蘇晴說舍利不具備意識。”

“不具備完整的意識。”蒼梧子糾正他，半透明的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感應某種隻有他才能聽到的頻率，“但它是老夫的骨頭裡淬出來的，骨灰裡殘留的那點神魂碎片全被封在裡麵了。它不會思考，不會說話，但它認得老夫的氣息。剛纔在礦洞裡你們一靠近，它就感覺到了——不然你以為乾擾器為什麼那麼順利？許文清在它外麵套了三層反製禁製，按理說乾擾波根本穿透不了。是它自己從內部把禁製鬆開了。”

他在半空中緩緩轉過身，用一種極其罕見的、認真到近乎凝重的語氣說道：“現在，它也認得你了。”

劉二蛋看著封靈盒，沉默了一會兒。新的舍利——他忽然明白了蒼梧子話裡的另一層意思。這塊舍利是從蒼梧子遺骸中分離出來的能量結晶，它的頻率與深淵裂隙完全同步。之前許文清用它當作裂隙與封印之間的中間介質，用它放大高維信號。但如果反過來用——不是用它連接裂隙，而是用它和裂隙同步的特征來精準定位深淵裂隙的核心，然後用蒼梧封印把這枚舍利當作新的鎖芯嵌入進去——那就能重新加固整個封印係統。

“上次蘇星遙給你做轉正評估時，算過你的極限潛力。以你築基後期的理論承載力，加上老夫舍利的能量，再加上蘇星遙的頻譜乾擾技術和監測站的全套數據——夠不夠？”

“夠。”劉二蛋冇有猶豫。他已經築基中期，體內九座真元山脈提供了比同階修士雄渾數倍的能量承載力；蒼梧子舍利是封印最佳的能量核心替換件；蘇星遙手裡有菌絲網絡的完整休眠態頻譜數據，可以精準調控乾擾器的工作頻率；蘇晴的骨粉化驗報告能反推出封印核心的能量頻率——四項條件全部齊備，隻差一個時機。

“等許文清先出牌。”劉二蛋站起身，把封靈盒仔細收進丹田鼎中天地，交給蒼梧子看護，“他丟了舍利，不會就這麼算了。他會想辦法反撲，在他反撲的過程中，我們就能看清他手裡還有多少底牌。”

許文清的舉報在執法堂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動。

三位執法堂長老翻完那份寫得工工整整的舉報信，第一時間傳喚了蘇晴。傳喚的理由很充分——丹藥房核心丹師實名舉報，涉及封印物資失竊，執法堂必須走程式。但蘇晴走進議事廳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麵色平靜，手裡還拿著一遝剛整理好的實驗記錄，彷彿剛纔隻是去交了一份例行報告。

她之所以能這麼快脫身，是因為她做了兩手準備。第一手，她在被傳喚之前就已經把韓鬆親筆寫的供詞——那份詳細記錄了許文清三年來如何利用檀香粉和骨粉在礦洞中培育舍利、如何與深淵裂隙建立聯絡的供詞——抄送了兩份，一份交給了執法堂長老會，一份留在了丹藥房的保險櫃裡。韓鬆在供詞裡把許文清的底細兜了個底朝天，包括他在山下藥鋪的采購記錄、礦洞裝置的詳細草圖、以及他親耳聽到的許文清關於“門要開了”“必須趕在彆人前麵控製它”的自言自語。第二手，她在接受傳喚時主動提出了一條執法堂無法拒絕的建議：對許文清和她本人同時啟動雙向調查，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兩人都不接觸任何與封印相關的物資和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