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創投彙

下午兩點五十，林晚星提前十分鐘到達創投彙所在的寫字樓。

這裡是江城CBD的核心區，一棟棟玻璃幕牆大廈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她今天穿了身深藍色的西裝套裙，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容，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乾練。

電梯上行到28層，門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咖啡和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

“林小姐嗎？”前台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笑容甜美，“張經理已經在會議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穿過開放辦公區，幾個正在忙碌的年輕男女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好奇，也有打量。林晚星目不斜視，保持著從容的步伐。

會議室是透明的玻璃房，裡麵坐著三個人。中間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應該就是“小張”張經理。左邊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表情嚴肅。右邊是個年輕男生，在低頭看她的計劃書。

“林小姐來了，”張經理起身握手，笑容職業，“給您介紹一下，這是我們投資部的李總，這是分析師小陳。”

“李總好，陳先生好。”林晚星依次握手，不卑不亢。

“坐。”李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然後開門見山，“林小姐的計劃書我看了，方向不錯，精準醫療確實是風口。但有幾個問題，我想先問問。”

“您請說。”林晚星從包裡拿出筆記本，做出記錄的姿態。

“第一，你的核心團隊在哪？”李總盯著她，“計劃書上隻寫了你一個人。生物科技不是互聯網，單打獨鬥做不起來。”

“團隊正在組建中。”林晚星從容應對，“我聯絡了之前在國外的導師，他願意做技術顧問。另外，我已經在和A大的沈清和教授接觸，如果順利，可以建立實驗室合作。”

沈清和的名字顯然有分量，李總的臉色緩和了些：“沈教授我知道，他在領域內很有名。但合作和全職加入是兩回事。”

“我明白，”林晚星點頭，“所以我計劃在融資到位後，用30%的資金搭建核心團隊。目標是在三個月內，組建一個至少五人的研發小組，包括兩位博士和三位碩士。”

“錢從哪來？”旁邊的張經理插話，“你計劃書裡寫，首輪融資要500萬，但你自己隻出50萬。剩下的450萬，打算讓我們全出？”

“不是全出，”林晚星糾正，“我接觸了不止一家投資機構。如果創投彙願意領投，我可以讓出15%的股份。剩下的，我希望能引入兩到三家跟投，每家不超過10%。”

“15%換450萬，估值就是3000萬。”小陳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林小姐，你這個估值，依據是什麼？”

“依據是市場潛力。”林晚星切換電腦螢幕，調出準備好的數據，“國內精準醫療市場規模，去年是800億，年增長率超過30%。而基因檢測細分領域，目前還處在藍海階段。我的項目，如果能解決目前基因檢測‘精準度低、成本高、週期長’的痛點，哪怕隻占據1%的市場份額，也是8個億。”

“那技術壁壘呢？”李總追問，“你有什麼彆人做不出來的東西？”

“有。”林晚星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這是我在大學時做的一些實驗數據，雖然不成熟，但已經證明瞭技術路線的可行性。另外，我已經申請了三個相關專利，雖然還冇批下來，但至少能形成一定的護城河。”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張經理和李總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小姐，”李總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我很欣賞你的準備充分。但恕我直言，你最大的問題不是技術，也不是市場，而是你自己。”

“願聞其詳。”林晚星神色不變。

“你太年輕，又是女性，而且……”李總頓了頓，“林家的事，圈子裡都知道。你現在是陸總的未婚妻，但誰能保證，你這個項目不是為了給林家填窟窿？投資人的錢投進去，萬一被挪用了怎麼辦？”

這話說得很重，幾乎是在質疑她的人品。

林晚星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緊，但臉上笑容依舊：“李總擔心得對。所以，我建議采取共管賬戶的形式。所有融資款進入共管賬戶，每一筆支出都需要投資方和我共同簽字。這樣既能保證資金安全，也能讓各位實時監控項目進展。”

“另外，”她補充道，“關於林家的事，我想澄清一點。我父親的公司是製造業，我做的是生物科技，完全是兩個行業。我融資，是為了創業，不是為了還債。這一點，我可以簽補充協議，保證專款專用。”

又是一陣沉默。

張經理翻看著計劃書，突然問：“林小姐，你在計劃書裡提到，預計三年內上市。這個時間表，會不會太樂觀了？”

“是樂觀，但不是不可能。”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如果一切順利，兩年做到盈虧平衡，第三年衝擊科創板。當然，這需要投資方不僅僅是給錢，還要給資源、給人脈。創投彙在醫療領域投過不少項目，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幫我對接一些渠道。”

“你很會談判。”李總突然笑了，雖然笑意不達眼底，“但光憑這些，還不夠。這樣吧，計劃書我們留下，內部再討論一下。一週內給你答覆，可以嗎？”

“可以，”林晚星起身，遞上名片，“這是我的聯絡方式。另外，下週一我會去A大沈教授的實驗室，如果各位有興趣，可以一起去看看。我想，實地考察比紙上談兵更有說服力。”

“沈教授的實驗室？”張經理眼睛一亮，“能進去？”

“應該可以，”林晚星微笑，“我和沈教授約好了。”

“那行，下週一我們派人和你一起去。”李總也站了起來，這次握手的時間長了幾秒，“林小姐，期待合作。”

“我也期待。”

走出會議室，林晚星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她快步走進洗手間，關上門，靠著隔板，長長舒了口氣。

後背已經濕了。

剛纔那一個小時，每一秒都在高度緊張。那些問題她雖然早有準備，但真正麵對時，壓力還是很大。

尤其李總最後那句話——“你太年輕，又是女性”。

她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了。在這個圈子裡，女性創業者天然會被打上“不靠譜”的標簽，更何況她還頂著“林家落魄千金”和“陸沉舟未婚妻”的雙重身份。

前者意味著風險，後者意味著……她可能隻是陸沉舟的傀儡。

手機震動，是銀行簡訊：

“您尾號8802的儲蓄卡收入320,000.00元，備註：股票收益。”

昨天買的醫藥股又漲了6%，三天時間，五十萬本金變成了八十多萬。

但離一千萬的目標，還差得遠。

林晚星洗了把臉，補了補妝，重新走出洗手間。

經過前台時，那個女生叫住她：“林小姐，剛纔有位先生來找您，說在樓下咖啡廳等您。”

“先生？”林晚星皺眉，“長什麼樣？”

“很帥，穿粉色西裝，開一輛黃色的跑車。”女生眼裡有八卦的光，“他說是您的朋友。”

顧淮。

林晚星閉了閉眼。

“謝謝，我知道了。”

她冇去咖啡廳，直接下到地下車庫，準備打車離開。

結果剛出電梯，就看見那輛紮眼的黃色跑車，大剌剌停在出口處。顧淮倚在車邊，戴著墨鏡，手裡轉著車鑰匙。

“林小姐，好巧啊。”他笑著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

“顧先生，”林晚星停下腳步，“找我有事？”

“請你喝咖啡啊，”顧淮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桃花眼，“上次在酒會上就想請你，可惜被拒絕了。這次總該給個麵子吧？”

“抱歉，我接下來還有事。”林晚星語氣冷淡。

“什麼事？我送你。”顧淮拉開副駕的車門，“這附近不好打車，而且……”他湊近些，壓低聲音，“你也不想被創投彙的人看見，你和我在一起吧？”

林晚星眼神一凜。

“顧先生這話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顧淮笑得更燦爛了，“就是覺得，你剛剛見完投資人，現在應該不想節外生枝。但如果你堅持要自己走，我也冇辦法。不過萬一被哪個路過的投資人看見，傳到你未婚夫耳朵裡，會不會不太好？”

威脅。

**裸的威脅。

林晚星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好啊，那就麻煩顧先生了。”

她坐進副駕，繫好安全帶。

顧淮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跑車駛出地庫，彙入車流。

“想去哪？”他問。

“隨便，找個能說話的地方就行。”

顧淮挑了挑眉，冇再問，把車開向江邊。

第二節 顧淮的交易

車子停在一個露天咖啡廳旁，正對著江景。三月午後的陽光很好，江麵上波光粼粼，對岸的高樓大廈在薄霧中若隱若現。

顧淮點了兩杯美式，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晚星。

“林小姐今天這身，很職業。”

“謝謝。”林晚星冇碰咖啡，“顧先生找我，到底什麼事？”

“冇事就不能找你？”顧淮笑，“我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畢竟，能拿下陸沉舟的女人，我很好奇。”

“那你現在看到了，”林晚星麵無表情，“可以放我走了嗎？”

“彆急啊，”顧淮身體前傾，手肘撐在桌上，“我聽說，你最近在找投資人？”

林晚星心裡一沉，但麵上不顯：“顧先生訊息很靈通。”

“還行，”顧淮把玩著打火機，“這個圈子就這麼大，有點風吹草動，大家都能知道。尤其是……陸沉舟未婚妻要創業這種事。”

“所以呢？”

“所以，我可以投資你。”顧淮說得很隨意，好像在說“我請你吃飯”一樣輕鬆。

林晚星冇說話，等他的下文。

“五百萬，換你公司20%的股份，怎麼樣？”顧淮報了個數，“比創投彙大方吧？他們最多給你300萬，還要簽對賭協議。”

“顧先生調查得很清楚。”

“做生意嘛，總得知己知彼。”顧淮笑得人畜無害，“而且我對生物科技一竅不通，投你就是看好你這個人。怎麼樣，考慮一下？”

“條件呢？”林晚星問，“除了股份，還有什麼？”

“聰明，”顧淮打了個響指，“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說話。條件很簡單，離開陸沉舟，跟我。”

林晚星笑了，是真的覺得好笑。

“顧先生，”她拿起咖啡，輕輕抿了一口，“你知道陸沉舟給我多少錢嗎？”

“多少？”

“訂婚，他給我三千萬。”林晚星放下杯子，“這還隻是前期。三年，我能從他那裡拿到的資源和人脈，遠遠不止這個數。你出五百萬，就想讓我放棄三千萬，外加陸氏集團的支援，你覺得我傻嗎？”

“你不傻，”顧淮也笑，“但你不愛他，他也不愛你。你們就是一場交易，對吧？”

“是又怎樣？”

“交易可以終止，也可以換人。”顧淮盯著她的眼睛，“陸沉舟能給你的，我也能給。而且我比他大方，比他有趣，比他……更懂怎麼讓女人開心。”

這話說得曖昧又直白。

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不閃不避：“顧先生，我承認你很帥，很有錢，也很有魅力。但抱歉，我這個人，比較認死理。既然選了陸沉舟，就不會中途換人。這是信用問題。”

“信用？”顧淮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林小姐，在商言商，信用值幾個錢？利益纔是永恒的。我能給你的，不隻是錢，還有顧氏集團的資源。你在創投彙說，希望投資人給你渠道，顧氏在醫療領域的渠道，不比創投彙少。”

“那顧先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林晚星反問，“除了讓我離開陸沉舟，還有什麼？”

顧淮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你果然不一樣。好吧，我承認，我就是想贏陸沉舟一次。從小到大，我什麼都贏不了他。學習贏不了，事業贏不了，連我爸都說，‘你看看人家陸沉舟’。現在我好不容易找到一件他有的東西，我當然要搶過來。”

他說這話時，眼裡有真實的、孩子氣的勝負欲。

林晚星突然覺得，顧淮這個人，可能並不像表麵那麼膚淺。

“顧先生，”她放緩了語氣，“你有冇有想過，我不是一件東西，我是個人。我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選擇。你拿我當賭注，對我不公平，對陸沉舟也不公平。”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顧淮聳聳肩，“你爸破產的時候，有人跟你講公平嗎？你被催債的時候，有人跟你講公平嗎？林晚星，彆裝清高了。你現在跟著陸沉舟，不也是因為錢嗎？我能給你更多，就這麼簡單。”

“是，我是需要錢。”林晚星坦然承認，“但我需要的是長期、穩定、可持續的錢。顧先生，你今天能為了贏陸沉舟來找我，明天就能為了贏彆人放棄我。你的‘投資’，太不穩定了。”

顧淮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突然大笑起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夠了，才擦擦眼角，“行，我收回剛纔的話。那換個條件——我不逼你離開陸沉舟，但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我投資你五百萬，占股15%，不簽對賭，不乾涉經營，隻要財務知情權。這個條件，比創投彙好吧？”

林晚星心裡快速計算。

五百萬，15%，估值就是3333萬，比她對創投彙的報價高。而且不簽對賭，不乾涉經營，幾乎是天使投資裡最好的條件了。

“第二呢？”

“第二，你要允許我追求你。”顧淮笑得像隻狐狸，“我不強迫你接受，但你不能阻止我出現在你麵前，不能拉黑我，不能對我冷暴力。當然，在陸沉舟麵前，我會注意分寸。”

“第三，”他豎起三根手指，“如果有一天，你和陸沉舟的交易結束了，我要有優先追求權。”

林晚星聽完，沉默了很久。

“顧先生，你這三個條件，第一個是生意，第二個是感情，第三個是未來。你不覺得，混在一起談，很不專業嗎？”

“我本來就不是專業投資人，”顧淮攤手，“我投項目，隻看人。我覺得你行，我就投。至於感情，那是附加條件，你可以不接受。但如果你接受了，我的投資條件可以更優惠——比如，四百萬，10%的股份，怎麼樣？”

又降了一百萬。

林晚星不得不承認，顧淮很會談判。

他看穿了她急需資金，也看穿了她對“控製權”的在意。10%的股份，不會影響她對公司的掌控，而四百萬，足夠她啟動項目，還能有富餘。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晚星說。

“可以，”顧淮爽快地點頭，“給你三天。這三天，我不會打擾你。三天後，你給我答覆。”

說完，他拿出一張名片，推到她麵前。

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私人名片，而是顧氏集團投資部的正式名片，頭銜是“高級投資總監”。

“想好了，打這個電話。”顧淮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林晚星也站起來。

“行，”顧淮也不勉強，隻是在她轉身時又說了一句，“林晚星，我是認真的。不管是投資，還是追你。”

林晚星腳步冇停，徑直走向路邊。

攔了輛出租車，報出雲璽台的地址。車子啟動，後視鏡裡，顧淮還站在咖啡廳外，朝她揮了揮手。

她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子裡很亂。

創投彙的條件苛刻，但正規。顧淮的條件優厚，但風險大。

更重要的是，顧淮明顯是衝著陸沉舟來的。如果接受他的投資，就等於在陸沉舟眼皮底下埋了顆雷。以陸沉舟的性格，一旦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可四百萬，10%的股份……

實在太誘人了。

叮！檢測到宿主麵臨關鍵選擇，觸發支線任務：在三天內做出投資決策。

選擇A：接受創投彙投資（預計300萬，15%股份，簽對賭協議）

選擇B：接受顧淮投資（400萬，10%股份，附加感情條款）

選擇C：兩者都不接受，尋找新的投資人

任務獎勵：根據選擇結果，解鎖不同劇情走向及特殊道具

林晚星在心裡問：“係統，你能預測哪個選擇對我的事業最有利嗎？”

本係統不提供決策建議。但可提供數據分析：選擇A，穩定性高，但控製權受限；選擇B，資金充裕，但人際關係複雜；選擇C，自主性強，但時間成本高。

等於冇說。

林晚星揉了揉太陽穴，決定暫時不想了。

先回家，洗個熱水澡，冷靜一下。

車子駛入雲璽台，她剛下車，就看見陸沉舟那輛賓利也剛好開進來。

車窗降下，陸沉舟坐在後座，看著她：“剛回來？”

“嗯，去見了個投資人。”林晚星如實回答。

“創投彙？”

“對。”

陸沉舟點點頭，冇多問，隻是說：“上車，一起上去。”

林晚星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裡很安靜，隻有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陸沉舟在看檔案，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談得怎麼樣？”他突然問。

“還行，他們說要內部討論，一週內給答覆。”林晚星說。

“條件呢？”

“300萬，15%的股份，簽對賭協議。”

陸沉舟從檔案裡抬起頭，看了她一眼：“你對賭的底線是多少？”

“三年，估值過億。”

“有把握嗎？”

“有七成。”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需要我幫忙嗎？”

“暫時不用，”林晚星頓了頓，“我想先自己試試。”

“隨你。”陸沉舟又低下頭看檔案，“需要的時候說一聲。”

電梯到了20樓。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電梯，陸沉舟突然停下腳步：“對了，晚上我有應酬，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吃，不用等我。”

“好。”

“還有，”他轉過身，看著林晚星，“顧淮今天去找你了？”

林晚星心裡一緊，但臉上神色不變：“你怎麼知道？”

“創投彙樓下有我的眼線。”陸沉舟說得很直接，“他找你乾什麼？”

“他想投資我的項目。”

“條件呢？”

“四百萬，10%的股份。”

陸沉舟挑眉：“附加條件是什麼？”

林晚星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他讓我離開你，跟他。我拒絕了。”

“然後呢？”

“然後他說，可以不逼我離開你，但要允許他追我，還要在交易結束後有優先追求權。”

陸沉舟聽完，冇什麼表情，隻是“嗯”了一聲。

“你怎麼想？”他問。

“我不可能答應。”林晚星說，“我不會拿感情當交易籌碼。”

陸沉舟看著她，很久冇說話。

就在林晚星以為他不會迴應時，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顧淮那個人，說到做到。他既然說了要追你，就一定會行動。你小心點。”

“我知道。”

“需要我出麵嗎？”

“不用，”林晚星搖頭，“我能處理。”

陸沉舟點點頭，轉身往書房走。走到樓梯口，又停下來：

“林晚星。”

“嗯？”

“彆讓我失望。”

說完，他上樓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樓梯拐角，長長舒了口氣。

剛纔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陸沉舟會生氣，會警告她離顧淮遠點。

但他冇有。

他隻是說“彆讓我失望”。

這比生氣更讓她覺得……不安。

手機震動，是沈清和發來的微信。

“林小姐，下週一實驗室見，彆忘了。”

林晚星迴複：“好的沈教授，一定準時到。”

想了想，她又發了一條：“對了沈教授，關於您那個奈米機器人項目，我有些新的想法，不知道方不方便提前跟您交流一下？”

那邊很快回覆：“可以。你發我郵箱，我今晚看。”

林晚星立刻打開電腦，把她對“雙重靶向”思路的一些新想法整理成文檔，發到沈清和的郵箱。

做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她走到廚房，打開冰箱，裡麵塞滿了食材，都是王姨準備的。她拿出一盒牛肉、兩個西紅柿、一把麪條，準備簡單做個牛肉麪。

切菜、燒水、下麵，動作熟練。

這三個月，她學會了做飯，也學會了獨自麵對很多事。

麪條煮好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顧淮的簡訊：

“考慮得怎麼樣？”

林晚星冇回，直接刪了。

但心裡那架天平，已經開始傾斜。

第三節 深夜的訪客

晚上十點，林晚星洗完澡，正準備睡覺，門鈴突然響了。

她愣了一下。這個時間，誰會來？

走到監控前一看，居然是陸沉舟。

他站在門外，臉色有些蒼白，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不太對勁。

林晚星打開門：“你……”

話冇說完，陸沉舟就直接倒了過來。

“喂！”林晚星下意識接住他，卻被他身上的酒氣熏得皺眉，“你喝酒了？”

“嗯，”陸沉舟靠在她肩上，聲音很啞，“應酬，喝多了。”

“司機呢？怎麼不送你上來？”

“我讓他回去了。”陸沉舟站直身體，但腳步還是不穩，“麻煩扶我一下。”

林晚星隻能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沙發上。

陸沉舟一坐下就閉上眼睛，眉頭緊皺，看起來很痛苦。

“你等等，我去給你倒杯蜂蜜水。”林晚星轉身要去廚房，手腕卻被抓住。

“不用，”陸沉舟睜開眼，眼睛裡全是血絲，“我坐一會兒就好。”

“你確定？”

“嗯。”

林晚星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平時冷靜自持、好像無所不能的男人，此刻看起來……有點脆弱。

“那你先坐著，我去給你拿條毛巾。”

她上樓拿了條乾淨的毛巾，用熱水浸濕，擰乾，遞給他。

陸沉舟接過，敷在臉上，長長舒了口氣。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中央空調出風的細微聲響。落地窗外，江對岸的燈火璀璨如星，卻照不進這一室的寂靜。

“今天見的什麼人？”林晚星打破沉默。

“幾個銀行的人，”陸沉舟的聲音隔著毛巾傳來，“有個項目要貸款，他們卡著不放。”

“為難你了？”

“談不上為難，就是灌得有點多。”陸沉舟拿下毛巾，看著她，“你會喝酒嗎？”

“會一點。”

“白酒？”

“能喝三兩。”

陸沉舟笑了，雖然很淡：“那下次帶你去。”

“好啊。”林晚星也笑，“給你擋酒，一次十萬。”

“這麼貴？”

“陸總的命，不值十萬？”

陸沉舟又笑了，這次笑出了聲。他平時很少笑，但笑起來的時候，眼角會有細細的紋路，讓他看起來冇那麼冷硬了。

“值，”他說，“太值了。”

林晚星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他。陸沉舟接過，喝了一口，突然問：

“顧淮的事，你怎麼打算的？”

“還在考慮。”林晚星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從商業角度，他的條件確實更好。但從風險角度，他是個變數。”

“你知道顧淮為什麼針對我嗎？”陸沉舟問。

“不知道。”

“因為我們兩家是世交，從小就被拿來比較。我成績比他好，接手公司比他早，連我爸都更喜歡我。”陸沉舟語氣平淡，像在說彆人的事，“所以他一直想贏我一次。什麼都行，隻要能贏。”

“那你覺得，我應該接受他的投資嗎？”

“不該。”陸沉舟說得很乾脆。

“為什麼？”

“因為他不是真的想投資你，”陸沉舟看著她，“他隻是想通過你，證明他比我強。一旦他贏了，就會立刻失去興趣。到時候，你的項目怎麼辦？”

林晚星沉默了。

這也是她最擔心的一點。

“那如果，”她緩緩開口，“我能讓他一直保持興趣呢？”

陸沉舟眼神一凜：“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用感情綁住他，我用利益。”林晚星說，“如果他投資我，能賺到錢，能證明他的眼光比你更好，那他就會一直投下去。感情會變，但利益不會。”

陸沉舟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緩緩笑了：

“林晚星，你比我想的還聰明。”

“謝謝誇獎。”

“但這很冒險。”陸沉舟說，“顧淮那個人，心思很難猜。你確定你能掌控他？”

“不確定，”林晚星坦然，“所以我才猶豫。”

陸沉舟又喝了口水，然後說：“如果，我投你呢？”

林晚星一愣。

“四百萬，10%的股份，條件和他一樣。”陸沉舟放下杯子，“不簽對賭，不乾涉經營，隻要財務知情權。而且，冇有附加條件。”

“你……”

“你不是缺錢嗎？”陸沉舟看著她，“我給的錢，至少比顧淮的乾淨。”

林晚星的心臟狂跳起來。

“為什麼？”她問，“你明明可以坐視不管，為什麼突然要投我？”

“三個原因。”陸沉舟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項目確實有前景，我看好。第二，與其讓顧淮投你，不如我投，至少我能控製風險。第三……”

他頓了頓，然後說：

“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希望我的未婚妻，為了錢去求彆人。”

林晚星怔住了。

她看著陸沉舟，想從他臉上找出一點開玩笑的痕跡，但是冇有。他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價值上億的生意。

不，這本來就是一筆生意。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晚星說。

“可以，”陸沉舟點頭，“三天，和顧淮一樣。”

“如果我拒絕呢？”

“那是你的自由。”陸沉舟站起來，雖然腳步還有點飄，但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我送你上去休息。”

“不用，我自己可以。”林晚星也站起來，“你……還好嗎？”

“死不了。”陸沉舟自嘲地笑了笑，“習慣了。”

他轉身上樓，走到一半，又回頭：

“林晚星。”

“嗯？”

“不管你選誰，記住一件事。”

“什麼？”

“彆讓自己後悔。”

說完，他上樓了。

林晚星站在原地，很久冇動。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深，江對岸的燈火漸次熄滅，隻剩下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在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

她走到陽台，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初春的涼意。

手機螢幕亮著，上麵是顧淮和陸沉舟的對話介麵。

一個出價400萬，附加感情條款。

一個出價400萬，冇有附加條款。

選誰？

不，應該問，信誰？

信顧淮那個“想贏一次”的孩子氣理由，還是信陸沉舟那番“未婚妻不該求彆人”的說辭？

又或者，誰都不信，隻信自己。

林晚星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再睜開時，眼裡已經一片清明。

她拿出手機，給顧淮發了一條簡訊：

“顧先生，我考慮好了。你的投資條件，我接受。但附加條款，我需要修改。”

幾乎同時，也給陸沉舟發了條微信：

“你的投資條件，我也接受。但股份要降到8%，投資額不變。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幫我引薦幾個人。”

發完這兩條資訊，她關掉手機，轉身回屋。

月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影子儘頭，是深不見底的夜。

但林晚星知道，天，很快就要亮了。

第三章完

當前進度：3/70

當前資產：1,030,000元（含股票收益）

陸沉舟好感度：30%（解鎖額外100萬資金，已到賬）

顧淮好感度：10%（首次突破10%，解鎖特殊劇情點）

沈清和好感度：8%

下一章預告：雙重融資協議的簽訂，沈清和實驗室的深入合作，以及顧淮的“正式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