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終究隻吐出句「保重」。

我冇回頭。

馬車碾過石板路,我掀起車簾,看那扇破屋門在身後漸漸縮小。

萬兩黃金壓箱底,三間鋪麵的地契揣袖中。

車伕問往哪去。

我望著街對麵那家曾經連踏入都不敢的成衣鋪,揚聲道:「先去最大的綢緞莊,挑十匹最豔的料子。」

指尖摩挲著地契上的字跡,忽然想起三年前。

那時沈府還在。

朱門大院裡,我是被捧在手心的大小姐。

穿的是蘇繡,戴的是東珠。

出門有八抬大轎。

衛長風常蹲在府門外的老槐樹下,捧著詩集等我,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說:「知意,我定會金榜題名,風風光光娶你」。

後來家道中落,父親病逝,債主臨門,我從雲端跌進泥裡。

是他尋來,紅著眼眶說「我娶你」。

那時他窮得隻剩一間破屋。

我卻信了他眼裡的真誠,脫下綾羅,換上粗布,為他漿洗衣物,熬粥溫書。

寒冬臘月,我用凍裂的手給他縫棉衣;他伏案苦讀,我揣著最後幾枚銅板去買最便宜的燈油。

我以為熬一熬,總能等到他說的風光。

冇等來八抬大轎,卻等來一紙和離。

和他袖中那方不屬於我的雲錦帕子。

馬車停在綢緞莊前,夥計見我一身素衣,眼尾都冇抬。

我將一錠金子拍在櫃上,聲音清脆:「將你鋪子中最上等的料子都給我包起來。」

夥計的臉瞬間堆起笑,忙不迭去取。

鏡中映出個麵色蠟黃的婦人,眼角有細紋,雙手粗糙如老樹皮。

我摸了摸臉頰,忽然笑了。

衛長風,我沈知意不是隻能蹲在灶台前熬粥的。

這京城的富貴,我曾擁有過。

托你的福,如今又拿回來了。

綢緞莊的夥計剛把第十匹霞帔料子打包好,我已讓人盤下京城地段最好的三家鋪子。

說起經商,倒不是我憑空生出的本事。

我沈家祖上三代都是走南闖北的商人。

到了我父親這一輩,早已是京城數得著的商戶,各行各業都有涉獵。

我從小耳濡目染。

賬房先生撥算盤的劈啪聲、掌櫃們討論市價的爭執聲,比繡架上的絲線還讓我熟悉。

父親總說我是塊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