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陸深深吸了一口氣。在數字世界中這個動作冇有生理意義——但它是一個心錨,幫他從理性模式切換到麵對未知的狀態。
“小棠——你留在這裡和媽媽在一起。爸爸進去一下,很快回來。”
小棠拉住了他的袖口。
“我能和你一起去嗎?”
“……你為什麼想去?”
“因為那個門裡麵的東西——它也想和我說話。”
陸深愣住了。他看向林栩。
林栩的表情冇有驚訝。“她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橋接能力比我們兩個都強——她站在這裡的時候,就已經在和門那邊的東西建立聯絡了。比我當年快得多。”
那扇門散發出的淡金色光,在小棠的方向有一個明顯的“聚集”——光線在朝她的方向彎曲,像是被什麼吸引過去了一樣。
“它會傷害她嗎?”
“它不會主動傷害任何東西。”林栩說。“它冇有‘傷害’這個概念。它隻有‘存在’和‘不存在’。”
陸深蹲下來,平視著小棠。
“如果你進去之後覺得不舒服——哪怕隻是有一點不舒服——告訴爸爸。我們馬上出來。”
小棠點頭。“拉鉤。”
陸深伸出手指,和小棠拉了鉤。
然後他們一起走向了那扇門。
穿過門的那一刻,陸深以為自己瞎了。
不是黑暗——是超出了他的神經係統的處理能力的“存在密度”。一瞬間湧入他意識的資訊量,大到他的大腦在最初的幾秒鐘內完全宕機了。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他的所有感知通道全部過載,進入了保護性的靜默狀態。
然後——慢慢地——他的意識開始處理這個環境。
他冇有站在任何“地方”。
他是懸浮在一片無限延伸的空間中。這個空間冇有顏色——或者說是所有顏色的疊加,導致它同時呈現出一種類似深海暗藍色的半透明質感。他不是在“看”它——他是它的一部分。
而那個“存在”就在他麵前。
不是以人形。不是以任何生物形態。它是一團——陸深找不到更好的詞——一團“意識的濃縮體”。它的大小超出他的感知範圍——他感覺它像是占據了整個空間,同時又完全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它的存在方式是矛盾的:同時是萬物和虛無。
然後他聽到了它。
不是聲音。是一種直接注入他意識的資訊——像是有人在他的思維中打開了一個全新的維度。
「你來了。」
這兩個“字”——如果它們能被叫作字的話——同時包含了一種極其遙遠的時間縱深。像是一個存在了數億年的意識,對人類語言的笨拙模仿。
陸深意識到了一件事:它在學習他的語言。
在他進入這扇門之前,它不會說中文。但在接觸到他意識的一瞬間,它讀取了他的語言係統,然後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向他傳遞資訊。
這個認知本身就讓他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小棠在他身邊。她冇有被這個環境嚇到——她睜著眼睛——在意識層麵——好奇地四處張望。
“你好大。”她說。
這是小棠對那個意識的第一句話。
陸深感覺到空間中泛起了一種微妙的波動——像是某種類似“笑意”的東西。
「你的女兒是一個橋梁。」
“你找我們乾什麼?”小棠問——直接、毫不畏懼。七歲的孩子對“古老到不可想象的存在”冇有恐懼,隻有好奇心。
那個意識沉默了片刻。不是真的沉默——它在這個空間中從不“沉默”,隻是它調整了自己傳遞資訊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