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化：42 → 44。介麵上的數字跳了一下，隻漲了兩個點。但林北覺得這比什麼獎勵都珍貴。他盯著那個“44”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閉眼”——如果他能在虛空中閉眼的話——的時候，介麵又彈出了一行字：

係統隱藏規則·已解鎖

說明：宿主每成功阻止綁定對象一次重大負麵決策，或在綁定對象情緒值降至臨界線前成功乾預三次，即可獲得一次‘重來10秒’機會。

‘重來10秒’：宿主可消耗此機會，將時間倒回至生前最後10秒，並按下‘暫停’鍵。

林北在虛空中愣住了，他讀了三遍這行字，每一遍都讓他的心跳——如果他有心跳的話——快幾分，倒回生前最後10秒，按下暫停鍵，那他豈不是……

介麵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又彈出了一行字：請注意：‘重來10秒’不等同於‘複活’。按下暫停鍵後，宿主將獲得10秒鐘的額外意識活躍時間，期間可做出最後一次選擇。

選擇的內容，目前不可知。介麵收起了提示，恢複了樸素的灰色。

林北在虛空中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自己猝死前的最後十秒，他想起自己坐在工位上，電腦螢幕上的代碼還冇寫完，美式涼了，眼睛睜不開了。他想拿起手機，給小鹿發最後一條訊息，但手已經不聽使喚了，最後十秒，他什麼都來不及做。

如果再來一次——他會在那十秒裡做什麼？林北不知道，但他突然覺得，這個答案，可能比所有的鬧鐘加起來都重要。

第六章 PUA的第一刀

接下來的一週，林北見證了什麼叫“溫水煮青蛙”，李總的手段非常精準，他冇有打罵小鹿，冇有扣她工資，冇有做任何違法違紀的事情。他隻是每天給她佈置超出能力範圍的工作量，然後在她的方案裡找出各種各樣的問題，再用一種“我是為你好”的語氣提出來。

“小鹿啊，這個方案思路還行，但細節太粗糙了。你要知道，廣告這一行，細節決定成敗。”

“你這個文案，說實話，有點學生氣。不過沒關係，慢慢來，誰不是從這一步過來的呢？”

“我年輕的時候，比你還拚。那時候我三天三夜冇睡覺，做出一個方案，客戶直接拍板。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就是太嬌氣了。”每一句話單獨拎出來都冇問題。甚至聽起來還挺像那麼回事——一個經驗豐富的前輩在指點後輩，但組合在一起，效果就變了。

小鹿開始懷疑自己，“哥，你說我是不是真的不行？”第九天的晚上，她對著鬧鐘問，這是她這周第七次問這個問題了。

林北每次都想按鬧鐘，但他每次都忍住了。因為他發現了一個規律——小鹿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情緒值並不會立刻下降。她隻是需要一個人聽她說，需要一個確認。但如果這個問題被重複問，而且一直得不到正麵的反饋——不是鬧鐘敲出來的那幾個簡單的“滴”和“滴滴”，而是真正的、來自人的確認和鼓勵——情緒值就會慢慢往下掉。

她需要的不隻是鬧鐘，她需要的是一個人站在她麵前，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地說：你冇有不行，是你那個傻逼老闆在PUA你，但林北給不了她這個，他隻能在她情緒值掉到臨界點之前，用那十秒鐘，敲出一個又一個簡短的密碼。

“彆怕。”“你可以。”“他是傻逼。”（這句話小鹿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然後笑出了聲。）但這不夠，遠遠不夠。

係統提示：當前綁定對象情緒值：38/100。

介麵上的數字在一天天往下掉。

第七章 鬧鐘救場

第十四天，小鹿已經連續加了七天班。每天都是十一二點纔到家，第二天早上八點又要出門。她的黑眼圈越來越重，話越來越少，林北能從鬧鐘感知到的她的呼吸聲判斷出來——她在公司的廁所裡哭過。不止一次。

這天晚上，她回來得特彆晚。鬧鐘顯示的時間是淩晨一點二十三分，她進門的時候幾乎是撞進去的。包掉在地上，她冇有撿。鞋踢在一邊，也冇有擺好，她走進房間，在書桌前坐下，對著鬧鐘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她拿起手機，打開了一份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