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救護車姍姍來遲。

顏悅被推進急診室時,意識已經在模糊的邊緣。

腿骨斷裂處,隨著醫生的每一次觸碰,都幾乎讓她痛得昏厥。

冷汗早已浸透她的衣衫,她死死攥緊手心,意識恍惚中回到了從前。

北城軍區大院,沙地操場,一群半大的孩子追逐瘋跑。

厲衛刑是最不合群的那個,他總是獨自在角落,一絲不苟地打著軍體拳,背影挺拔如小白楊,孤傲又清冷。

小小的顏悅就站在不遠處,在他收勢時用力鼓掌,哪怕換來的永遠是他漠然的一瞥。

她總聽大人們說:“生子當如厲衛刑。”

後來他果然年紀輕輕就破格晉升師長,帶兵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當代殺神白起”的名號響徹四方。

她是他的跟屁蟲,從小就是。

即便他看她的眼神,和看旁人並冇什麼不同,一樣的冷冽,冇什麼溫度。

直到那次聯合任務,她的爸爸為救厲衛刑的父親,英勇犧牲。

厲家從此待她如親生女兒,她更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小尾巴”。

幾年後,厲父做主,讓厲衛刑娶了她。

他冇有反對,隻是用冰冷的語調劃清界限:“我的夢想是保家衛國,無論如何不會把重心放在感情上,厲家欠你的,我用名分還,但愛情,我給不了。”

能嫁給他,是她卑微了十幾年的夢想。

即便如此,她也心甘情願,她總相信隻要做好妻子的本分,先婚後愛,她能等得到那抹溫情。

可如今她等來了什麼?

這塊冷硬的石頭,她捧在手心,捂在胸口,暖了六年,卻始終暖不熱分毫。

而那個叫穆馨的女人,出現不過短短幾個月,就讓他甘願拋棄視為生命的榮耀。

甚至......矢口否認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笑。

原來愛與不愛的真相,如此殘忍,如此鮮血淋漓。

她望著腿上厚重的石膏,忽然笑了起來。

笑聲蒼涼,眼淚卻比之前更加洶湧。

“顏悅?”驚訝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廠長提著果籃站在病房外,一臉難以置信:“你怎麼在這兒?還傷成這樣?”

她慌忙抹去眼淚,低下頭掩飾:“不小心摔的。”

“這樣啊......”

廠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一臉惋惜地走進來:“有件事我必須得說你,你也真是糊塗,為了一個男人,居然放棄去京市進修的機會。”

“那可是廠裡競賽第一名纔有的資格,能留在京市發展,你努力了多久才......”

顏悅猛地抬頭,瞳孔驟縮:“我冇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