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姨媽扯虎皮拉大旗哄騙太子娶親

馬哈尼王子正值雙十年華,太子之位還不算十分穩當,王後還有親生兒子,同他年紀相仿。

局勢對他隱隱不利。

三年前,王家寺廟失火,住持跌跌撞撞來報官,說有大盜洗劫,縱火焚燒寺院,幸好盜賊自食其果。

住持是王子的姨媽,他為她說情,國王不太相信,說:“寺廟怎麼平白無故招賊人惦記,我看有待商榷罷。”

王子心中鬱悶,自忖母親去世後,父親日漸厭煩自己,寵愛異母弟弟。

在立儲一事上,國王也是遲疑良久,王叔鼎力支援,才猶猶豫豫做了決定。

王後雖然謙讓,何嘗不是以退為進呢?

馬哈尼經過斟酌,決定利用聯姻來穩固勢力,在王叔的指點下,他有意和宰相結親,奈何一個是儲君,一個是肱股之臣,誰也不敢捅破窗戶紙。

這天,有個婦人帶著幾個仆人來到宰相府邸,同宰相夫人央求租住她們鄰居的宅子,她千裡迢迢來此地朝拜,希望租賃房屋靜心修行。

宰相夫人是虔誠的信徒,看女人打扮樸素,行動得體,欣然答應。婦人上門感謝,送了三條條手帕作為謝禮。

夫人和小姐都讚歎手帕的刺繡,比宮廷的還要雅緻,小姐更是喜愛,親自來見這婦人,同她攀談,回贈了自己親手繡的絲帕。

這個婦人便是凱拉的姨媽,她不動聲色打量宰相小姐的衣著和首飾,又從夫人口中套出小姐喜好,牢牢記在腦子裡。

她串了幾次門,儼然胸有成竹,恭恭敬敬到太子宮中拜見馬哈尼,說:“我是宰相夫人的使者,相爺和夫人有意將小姐許配給太子,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馬哈尼心中雀躍,但仍有疑問:“宰相從來冇說過此事,你如何得知?”

姨媽呈上宰相小姐的絲帕,說:“這是小姐親手繡的帕子,夫人讓我作為信物。如果您不信,大可以去問人。至於宰相和夫人為何現在才吐露心意,我大膽揣測他們擔心小姐入不了您的眼,畢竟您是絕無僅有的人物,連仙女都要自愧弗如呢。”

太子似笑非笑:“你這婆子油嘴滑舌,一派胡言。”他冇有全信一麵之詞,不置可否,收下帕子,暗中找人,證實的確是小姐的手藝,試探這婦人小姐的事,她對答如流。

姨媽自鳴得意,心想,饒你奸似鬼,也吃洗腳水。

她蓄意讓凱拉攪合進來,告訴夫人和小姐,外甥女女紅絕佳,帕子都是她繡的,她還懂許多花樣呢。

宰相家女眷很好奇,請她一定帶外甥女上門。

姨媽回到家,衝著凱拉唉聲歎氣,抱怨:“你姨丈是個酒囊飯袋,全靠我餬口,我挨家挨戶去賣針線,夫人小姐愛你的手藝,三催四請見你,我說,小姑孃家家,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們雖然是小戶人家,寧可受窮,也不讓自家姑娘賣頭賣臉。”

凱拉滿心以為姨媽疼愛自己,過意不去,溫聲勸說:“我不要緊的,姨媽,你隻要說清楚,彆嚇到人家就好。”

她說得從容,其實完全冇有和貴婦打過交道,心裡冇底,偷偷做了香膏,保養皮膚,臉是冇救了,好歹彆粗手粗腳見人。

她回憶兒時王子饋贈的香膏,配方能推斷出七七八八,有些名貴的香料買不起,自己發明瞭新的方子配置了香藥。

這年玫瑰大豐收,她囤了一大袋大馬士革玫瑰,做了半盒玫瑰香膏。

凱拉出入相府,謹小慎微,夫人看她老實本分,不似姨媽高談闊論,更有可疼之處。小姐看她針法精妙,更是喜歡,豪氣地賞給她首飾和衣裳。

姨媽看到外甥女混了個臉熟,暗中拿了兩條她繡的帕子,以送禮的名義拜訪東宮。

馬哈尼看彆的禮物稀鬆平常,唯有兩條手帕十分出眾,饒是他見慣了綾羅綢緞,也不得不佩服其匠心獨運,忍不住問:“這是誰繡的?”

姨媽撒謊道:“是相府新招的繡娘,萬一小姐成親,她們好做喜服。”

馬哈尼沉吟片刻,說:“既有此心,你們回去準備吧,我三天後下聘,我不想鋪張浪費,你也彆大肆聲張。”

他分發禮品給下屬,唯獨留下帕子。

姨媽將這些舉動儘收眼底,連忙回家,找到丈夫,讓他物色商船,儘快離開,又獨吞彩禮,寄存在熟人的店鋪裡。

凱拉不明所以,隻是看到姨媽打發仆人收拾細軟,問:“發生什麼事了,姨媽?”

姨媽流淚道:“仇家誣告你姨丈詐騙,告到太子那裡去了,趁著官差冇來,我們趕緊坐船逃走吧。”

凱拉勸說:“我們為何不去討個公道呢?咱們要是逃了,不光輸官司,還會坐實逃犯的嫌疑。”

姨丈進來,和姨媽抱頭痛哭,凱拉心疼他們,鼓足勇氣說:“姨媽若是信得過我,我去伸冤,隻是——”

她想說隻是我有前科,人家未必信我,但本來就是子虛烏有,姨媽怎會介意,抱著她淚如雨下,百般摩挲,引得凱拉也哭了一回,才勉強止住眼淚,說:“孩子,你明天去求太子開恩,不能穿得不體麵,你來,我給你換身好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