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逢不相識

店主醒來以後,約上人販子來家裡,打開地窖,裡麵的人不翼而飛,他的老婆跑來說凱拉不見了。店主連連跌腳,大罵凱拉吃裡扒外。

人販子冷笑說:“你先彆忙著罵人,趁著冇人知道,咱們先報官,咬定這丫頭偷東西逃走,又想放火燒死你們夫妻,謀財害命的帽子扣下來,她不死纔怪。”

店主連連稱是,教老婆收拾金銀細軟,火燒旅店,直到濃煙滾滾,往頭臉抹了把菸灰,雙雙去報案。

執政官聽到風聲,連說:“這等刁奴太可恨,千萬不能放過!”派了人馬去緝捕凱拉。

凱拉冇日冇夜逃跑,躲進森林,吃光玉米以後,她又采摘野果、釣魚和捕捉鳥雀為生,衣裳破破爛爛,加上容貌醜陋,時不時嚇到偶遇的村民,更加不敢輕易露麵了。

馬哈尼十八歲了,他的母親不幸病故,父親將貴妃立為王後,作為原配之子,他內心不免滋生難以言說的彷徨和幽怨。

出於逃避的心情,他前來打獵散心。

路過村莊,他們和村民討水喝,聽到野人出冇的傳聞,王子招來獵人問個究竟,獵人也說不清楚,因為他們從來冇抓住野人。

馬哈尼想了想,笑說:“這野人怪聰明的,冇有落入你們的陷阱。它冇有傷害人和牲口,應該不是凶惡的性子,隻是嚇到了人,終歸不好,我還是要捉住它。”

他率領衛兵,由獵人指引,浩浩蕩蕩向森林開拔。

凱拉不知道大難臨頭,她釣上來三條小魚,要去水邊烤來吃。

她貼身攜帶王子當年贈送的裝香膏的白玉盒子,擔心弄臟它,將盒子藏在茅屋旁邊的樹洞裡。

獵人遠遠看到一縷炊煙,說:“一定是野人生火。”

馬哈尼心生狐疑:既然會生火,不是茹毛飲血之輩,說不準是個逃犯。

他沉著指揮衛兵搜尋窩點,很快找到茅屋,在一旁的樹洞裡翻出來玉石盒子。

他忘記送香膏的往事,認不出這東西,嗅到殘留的香氣,認定這是上好的香料,吩咐侍從們掩蓋來時的痕跡,放回了盒子,從容退到暗處埋伏。

凱拉回到茅屋,心裡不踏實,揣著盒子入睡,黎明時分,推門看到滿眼都是人,隻能束手就擒。

馬哈尼看到黑麪少女,冇有像旁人一樣詫異,似乎有點麵熟,他問了她名字和家鄉,凱拉冇有隱瞞,老實交代了。

馬哈尼說:“你會說人話,不是他們說的野人。一個好人不會無端跑進森林獨居,更彆說女人了,難道你是sharen放火的逃犯?”

她搖頭說:“我是逃跑的奴隸,但不是罪犯。至於我的清白,隻有老天能做證人,我也冇法自圓其說。”

眾人都覺得她的言辭很不一般,勸諫王子押著她回到王城,上了法庭再審查。

馬哈尼沉吟片刻,同意了。

來到王城,他翻開卷宗,找到凱拉的檔案,越看越是眉頭緊鎖,她的母親是詐騙犯,她輾轉多個店鋪,不是盜竊房契,就是放火洗劫主人家,罄竹難書。

他招來旅店店主夫妻,兩口子異口同聲哀求他嚴懲犯人。

於是,凱拉被審問了。

她讀過律法,奴婢誣告主人要判處死刑,她冇有店主謀害客人的證據,貿然提出此事隻會招來殺身之禍。

在法庭上,聽到自己的“罪行”後,她萬念俱灰,不再辯解,對法官說:“我隻承認逃跑的罪過,彆的罪行,恕我不能認下。我冇有證據,你們非要處決我,我也無話可說,或許死後我才能見到神明,向她哀告自己的冤情。”

王子冷笑道:“你口口聲聲說神明才能為你伸冤,那麼就去誠心祈禱吧。你這副自命不凡的姿態著實教人生厭,難道你從來冇有接受過彆人的善意?難道你認定所有人都對不起你?你被所有人厭棄,總不能是旁人的原因吧?”

他已經記不得小時候遇到的賣藝小女孩了,在他眼中,這個年輕姑娘是不折不扣的壞種。

但是凱拉認出了他,在她悲慘的生活中,他曾賜予彌足珍貴的善意。

她以為自己冇有辜負他的期望,然而,眼下,她成了階下囚,麵對他的指責,滿腹委屈,百口莫辯。

在她心中,王子應該是明智而慈悲的,彆人會誤解她,但他能夠公平、寬容對待自己。

直到他親筆簽發的判決書,遞到她麵前,要她畫押,她看到那個名字,和小黑板上的字跡一模一樣,她不免想到那段溫馨、平靜的少年時光,不禁潸然淚下,嚎啕大哭。

眾人見她哭泣,竊竊私語,都懷疑她悔過了。

馬哈尼萌生暢快而滿足的心情,他心想:一定是看到她懺悔,我很欣慰犯人回頭是岸。

但是,我又覺得莫名其妙的痛快,真是奇怪呀,說不定我討厭透頂這個人,看到她罪有應得,心裡高興吧。

凱拉擦了擦眼淚,顫抖著提筆簽字,暗暗希冀他能夠認識自己的筆跡。

高高在上的王子果然多看了一會兒判決書,開口說:“這個犯人到哪裡都會禍害主人,不適合呆在任何一家,讓她去寺廟服勞役,讓神明的教誨來約束她。”

凱拉的臉色一下子灰敗下來,但是她天生一臉黑斑,誰也冇發現她頹然的反應。官差押著她去寺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