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誤入圈套百口莫辯,又入狼窩扶危濟困
裁縫冇等來上門的橫財,滿腹牢騷同老婆抱怨。
他老婆是個怕事的,勸道:“我們又不窮,乾嘛做這些事情呢?我勸你從此收心,守著鋪子過安生日子算了。”
裁縫冷笑說:“辛辛苦苦能掙幾個錢!有人從中搗鬼,我一定要抓住他。”
他是個很狡詐的人,精心設下圈套,找來一張紙,用特殊的墨水寫下文字,如果有人觸摸符紙,手上就會沾染墨水,用水一潑,文字變成黑色,洗也洗不掉。
他把符紙藏進衣服夾層,過了兩天,留心觀察身邊人手上有冇有字。
凱拉渾然不知,看到裁縫太太擀麪條,上前幫忙,沾了滿手麪粉,洗手的時候,掌心顯露細小的文字。
她端著麪條上桌,冇有留意,裁縫接過盤子,瞥見符文,立刻擒住她的手腕,大罵:“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小偷!”
他粗暴地拖著凱拉到院子裡,用柳條劈頭蓋臉抽打她。裁縫太太拉住他的胳膊說:“彆打啦!”
裁縫高聲斥責:“這個小偷,打死都活該!”他不由分說,拽住可憐的女孩去了官府。
他咬定凱拉盜竊,要求嚴懲,法官不禁問:“她偷了什麼東西?”
裁縫說:“偷了我家的房契,你瞧,她的手上還有我的筆跡。我會一些拉丁語,這就是我的簽名。”
法官索要房契,凱拉哪裡交得出來,哪怕經過拷打,也是一樣。
法官疑惑道:“你到底藏在哪裡?難不成冇有拿?”
凱拉想了想,氣息奄奄說:“我、我隻是碰過衣服裡麵的一張紙——”
裁縫立刻說:“她承認了!我之前把房契縫在衣服裡。”
凱拉本意是提防他用符咒害人,苦於冇有證據,啞口無言,隻能傷心流淚。
法官看證據確鑿,無可辯駁,歎了口氣:“依照律法,盜竊罪要被砍去一隻手。”
凱拉嚇得站都站不住,跌坐在地,放聲哭嚎。
淒厲的哭聲驚動了路過的國王,他感慨:“天哪,怎麼會有人慟哭?”命令王子去察看。
馬哈尼奉命去了法庭,看到犯人是個滿臉黑斑的少女,不禁嚇了一跳,又看了卷宗,無可辯駁,對凱拉說:“事到如今,你有什麼可說的?”
她含冤莫白,哭泣道:“我冇什麼可說的,連我都不明白自己犯了什麼事,舉頭三尺有神明,我隻好希望老天垂憐自己了!”
馬哈尼看她眼淚汪汪,又是個姑娘,油然而生憐憫之情,說:“砍下手臂也是於事無補,不如判她去服勞役,將功補過。”
法官本來就有點心軟,同意了王子的提議,判罰凱拉去做苦役,分配她去磨坊乾活。
王子向國王覆命,簡述了案件經過。國王點頭:“你做得對,總得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也覺得有時律法太過嚴苛。”
王叔卻說:“王子這回憐憫年輕姑娘,下次犯事的是箇中年婦人,你又看在孩子的份上從輕發落,若是老太婆,你也不忍心。隻怕你的好心,會一次次縱容壞人去傷害良民呀!”
王子聽了這話,麵有愧色,告退了。
王叔回到府邸,他的心腹問:“您為什麼質疑王子今天的舉動呢?”
王叔嗤笑:“我難道要坐視他大發善心,籠絡百姓嗎?隻有打消他的善念,教他不再憐貧惜弱,他纔會越來越相信我們,離民眾越來越遠。”
他們的密謀無人知曉,另一頭,凱拉來到磨坊,磨坊主嫌她瘦弱,打發去親戚家的旅店乾活。
凱拉起早貪黑,每天腳不沾地。寒冬,她外出打水,發現有個老婆婆歪倒在井邊,趕忙扶起來,呼喚了好一會兒,婆婆才慢慢甦醒。
她喂老人喝了點水,怕她凍出毛病,扶回自己的小房間,讓老婆婆躺在床上,偷偷省下飯食供養她。
凱拉冇有地方睡,就去廚房看爐火,靠在火堆旁打盹。
忽然有一天,婆婆不告而彆,床上被褥整整齊齊,凱拉夜裡回去睡覺,抖了抖被子,落下好些玉米粒。
她百思不得其解,拿來布袋裝好,放在床底。
老闆娘支使她去漿洗衣裳,凱拉曾經在裁縫手下當學徒,摸了摸裡子,知道是極好的衣料,她仔仔細細清洗,老闆娘很滿意,讓她乾些細緻的活計,去縫補衣裳。
凱拉心裡更奇怪了,這些布料很昂貴,不像是旅店老闆買得起的。
她還發現店裡時不時會莫名其妙多幾頭騾馬,過一兩天就冇了,廚房又不見多些生肉。
她自言自語:“唉,你還要多管閒事嗎?上回的苦頭冇吃夠嗎?”
雖說如此,她卻睡不著,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催促她起床。她隻好起身,暗自說:“老天啊,既然註定我走這一遭,我也隻能認命了。”
她悄聲守在房門口,看到店主點著一支蠟燭,摸摸索索走到暗處。
她極力看清楚他消失的方向,白天偷偷在他的睡衣口袋裡放了一點細沙,夜晚,等他走了一遭又回房,凱拉摸出來,順著細沙痕跡,來到庫房。
她看到細沙儘頭,敲了敲,下頭是空心的,用柴刀撬開木板,走到底下。
她點亮油燈,大吃一驚,地窖裡綁著四五個人,有老有小,是半個月前投宿的客人。
客人們見到她,紛紛哀求:“好心的姑娘喲,快救救我們吧。黑心的老闆睡醒了就要把我們轉手賣掉。”
凱拉馬上明白了,這是一家黑店,她割開繩索,放走了人,她急急忙忙穿好棉襖,背上床底的玉米袋子,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