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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不愛你了。”沈月的聲音清晰而冷靜,“我回來找你,不是為了和你重修舊好。我是為了報複。”

“報報複?”秦澤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對,報複。”沈月說,“當年你媽找到我,對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小姑娘,愛一個有婦之夫,最後受傷的隻會是你自己。你現在覺得轟轟烈烈,十年二十年後再看,隻會覺得自己愚蠢可笑。’”

“我當時不信,我覺得她是在羞辱我。但這些年我一個人在外麵打拚,吃了很多苦,也終於想明白了。”

沈月頓了頓,繼續說:“你媽說得對。當年的我,確實愚蠢可笑。而你和蘇明珠,一個薄情,一個狠毒,真是絕配。”

“所以我回來了。我故意接近你,故意讓你以為我還愛你。我看著你們一家人因為周阿姨‘得癌’而演戲,看著你和蘇明珠互相猜忌,看著你們母子反目秦澤,你知道嗎?我心裡特彆痛快。”

秦澤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現在,你爸死了,你媽走了,你老婆也跟你離婚了,兒子也不認你了。”沈月輕輕笑了,“秦澤,你終於也嚐到眾叛親離的滋味了。我的報複,完成了。”

“不月月,你不能這樣”秦澤的聲音嘶啞,“我是真的愛你啊”

“愛?”沈月嗤笑,“你的愛太廉價了。年輕時可以為了家族利益放棄我,中年時可以為了所謂的‘驚喜’配合全家人冷落你媽。秦澤,你誰都不愛,你隻愛你自己。”

“我走了,不會再回來了。你好自為之吧。”

說完,沈月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嘟——嘟——嘟——”

忙音傳來。

秦澤還保持著接電話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那裡。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放下手機。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精心準備的鑽戒——

他原本打算在母親原諒他們、全家團圓後,向沈月求婚的戒指。

現在,這一切都成了笑話。

秦澤看著掌心裡閃閃發光的鑽戒,忽然覺得無比刺眼。

他猛地攥緊拳頭,用儘全身力氣,狠狠將戒指砸在地上!

“啊——”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跪倒在地,雙手抱頭。

戒指滾落到角落,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閃著冰冷的光。

二十年後。

上海那棟梧桐掩映的小彆墅裡,一切如舊。

周素雲已經九十歲了。

這二十年,她過得簡單而安寧。

顧嚴舟一直陪在她身邊,像過去幾十年一樣,沉默地照顧著她。

他學會了做她愛吃的所有菜,記住了她所有的生活習慣,在她看書時默默泡好茶,在她午睡時輕輕關上門。

他們之間冇有說過什麼動人的情話,但有一種默契的溫暖。

周素雲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這天早上,她醒得很早,陽光透過窗簾灑進來。

她輕聲喚道:“嚴舟。”

顧嚴舟立刻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素雲,你醒了。”

周素雲看著他,笑了笑:“陪我坐坐吧。”

顧嚴舟扶她坐起來,墊好靠枕,然後在她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嚴舟,我走了以後,我名下的所有財產,都捐給兒童醫療基金會。”周素雲平靜地說,“遺囑我已經公證好了,在張律師那裡。”

顧嚴舟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你呢?”周素雲看著他,“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顧嚴舟沉默了幾秒,低聲說:“素雲,我的打算,早就定了。”

周素雲看著他固執的眼神,輕輕歎了口氣,冇再說什麼。

她知道勸不動他。

就像這二十年,她勸了他無數次,讓他去開始自己的生活,可他總是沉默地搖頭。

那天下午,周素雲在躺椅上睡著了,再也冇有醒來。

她走得很安詳,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顧嚴舟發現的時候,冇有驚慌,也冇有痛哭。

他隻是輕輕握住她已經冰涼的手,在床邊坐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起身,有條不紊地安排後事——聯絡律師,聯絡殯儀館,一切都按照周素雲生前交代的辦。

三天後,周素雲的葬禮簡單而肅穆。

冇有秦家的人來——秦澤在父親去世後一蹶不振,公司也敗落了,聽說後來去了國外,杳無音信。

來送行的隻有幾個周素雲在上海這些年結識的舊友,還有律師和基金會的人。

葬禮結束後,顧嚴舟回到空蕩蕩的彆墅。

他走進周素雲的房間,房間裡還殘留著她慣用的淡雅香氣。

他在床邊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藥瓶。

裡麵是安眠藥。

他倒出藥片,冇有猶豫,一把全吞了下去。

然後,他躺到周素雲常睡的那一側,輕輕握住她生前枕著的枕頭,閉上了眼睛。

意識漸漸模糊時,他低聲呢喃:“素雲下輩子讓我早點遇到你”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平靜而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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