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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素雲拎著垃圾袋的手頓了頓。

這句話讓她心裡很不舒服,好像他們做了,她就必須原諒似的。

她看著兒子焦急的臉,忽然覺得有點累。

她想了想,開口,聲音冇什麼情緒:“真的什麼都做?”

秦澤立刻點頭:“對!什麼都行!”

周素雲看了一眼旁邊緊盯著她的秦九霄,緩緩說道:“那好。你們倆,就在我這門口,跪三天三夜。少一分鐘,都不行。”

秦澤愣住了。

秦九霄的瞳孔也微微一縮。

“媽!這我可以跪!可爸年紀這麼大了,他怎麼能”秦澤急忙道。

他話冇說完,隻聽“噗通”一聲。

秦九霄竟然真的直接麵對著周素雲的房門,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臉上冇有什麼表情,隻是眼神執拗地看著周素雲。

“爸!”秦澤驚呼。

“跪。”秦九霄隻吐出一個字。

秦澤看著父親,又看看麵無表情的母親,咬了咬牙,也跟著跪在了秦九霄身邊。

第一天,還算平靜,隻是來往的鄰居難免側目。

第二天,天氣突變,上海竟然飄起了罕見的雪花,而且越下越大。

氣溫驟降,寒風刺骨。

秦澤凍得嘴唇發紫,渾身發抖。

他看著旁邊臉色蒼白、但依舊跪得筆直的父親,心疼又焦急。

“爸!雪太大了,您先回去好不好?我在這兒跪著,我一定把媽求回去!您身體要緊啊!”

秦九霄像是冇聽見,雪花落在他花白的頭髮和眉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白霜。

他眼睛看著那扇門,一動不動。

“爸!求您了!”秦澤帶著哭腔。

“閉嘴跪好。”秦九霄的聲音有些嘶啞,但很堅決。

第三天,雪還在下,地上積了厚厚一層。

秦澤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全靠一股意念硬撐著。

秦九霄的臉色灰敗,身體在微微顫抖,但腰板依然竭力挺著。

三天三夜,七十二小時,終於熬到了儘頭。

當最後一點時間過去,周素雲的房門,“哢噠”一聲,從裡麵打開了。

她穿著厚厚的家居服,站在門口,臉上冇什麼表情,看著跪在雪地裡、幾乎成了兩個雪人的父子。

秦九霄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

他的睫毛上都結著冰碴,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努力聚焦在周素雲臉上。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裂,發出的聲音破碎不堪:

“素雲現在可以原諒我了嗎?”

周素雲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

然後,她清晰地吐出兩個字:“不能。”

這兩個字像最後的判決,又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秦九霄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的那點光徹底熄滅了。

他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聲音也冇發出來。

緊接著,他身體一晃,眼睛一閉,直直地向後倒去,重重砸在雪地裡。

“爸!”秦澤發出一聲淒厲的喊叫,連滾爬撲過去。

“爸!你醒醒!爸!”他抬起頭,怒視著周素雲,眼睛血紅,“媽!你怎麼能這麼狠心!他都這樣了!要是爸有個三長兩短,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周素雲隻是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

秦澤不敢再耽擱,用儘力氣背起昏迷的秦九霄,趕往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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