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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棟大樓，外麵陽光正好。

我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彷彿把這幾個月積壓在心底所有的陰霾，都吐了出去。

大仇得報。

可我心裡，卻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輕鬆和喜悅，反而空落落的。

沈聿舟一直安靜地陪我走到車邊，幫我拉開車門。

坐進車裡，我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堅強和偽裝。我看著他，低聲說：“沈聿舟，對不起。”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說對不起？”

“我利用了你。”我垂下眼，不敢看他，“從一開始在旗艦店遇到你，我就認出了你的身份。我接近你，討好你，都是有目的的。我就是想……利用你的家世，來幫我報仇。”

我說出來了。

把內心最陰暗、最卑劣的一麵，**裸地展現在他麵前。

他會怎麼看我？會覺得我惡心，覺得我可怕嗎？

車廂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我緊張得手心都在出汗，幾乎不敢呼吸。

就在我以為他會拂袖而去的時候，他卻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伸出手，輕輕地揉了揉我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喬安，”他看著我，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鄙夷和厭惡，隻有化不開的溫柔和一點點無奈，“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我猛地抬起頭，震驚地看著他。

“你……你知道？”

“嗯。”他點了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你第一次主動加我微信的時候，我就知道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都知道？

“你那點小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他歎了口氣，像是拿我沒辦法，“眼神裡全是算計和孤注一擲，像隻豎起了所有尖刺，卻又在瑟瑟發抖的小刺蝟。”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還要配合我？為什麼還要對我這麼好？

“因為我想看看，”他收回手，認真地看著我，“我們的小刺蝟，什麼時候才肯放下尖刺，主動來我懷裡尋求保護。”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洶湧而出。

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他知道我的不堪，知道我的算計，知道我的目的不純。

可他沒有揭穿我，也沒有嘲笑我，而是選擇用他自己的方式，溫柔地、堅定地，陪我演完了這場戲。

他像一個真正的獵手，不動聲色地佈下了一張溫柔的網，等著我這隻自作聰明的獵物，一步步走進他的世界，最後，心甘情願地被他俘獲。

“還有一件事，”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放在我手裡，“這個，也該物歸原主了。”

我看著那串鑰匙，有些茫然。

“你現在住的公寓，”他輕聲說，“是我拜托許然的爸爸，以他的名義租下來，再轉租給你的。我知道你自尊心強，不肯接受彆人的直接幫助。”

我的心，被重重地擊了一下。

原來，從我最落魄的時候起，他就已經在我身邊了。

我以為的絕境，我以為的偶遇，我以為的步步為營，其實全都在他的守護之下。

我是浮萍，他是扁舟。

我以為是我算計著登上了他的舟，卻原來，是這艘舟，一直在默默地等著我，守護我，渡我離開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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