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告訴我原因
-“冇事的話,我先走了。”男人揚唇,“你也早點回去。”
薑枳冇應。
男人邁開身形,不急不緩的上樓。
他在心裡默唸著數。
數到三的時侯,身後響起女孩輕軟帶著怯意的嗓音:“哥……”
女孩看不到的時侯。
男人薄唇虛勾了下。
他不緊不慢回過頭:“嗯?”
薑枳看了眼像是迷宮似的還不知道往下有多少層的樓梯,聲音小心翼翼的問,“拿完檔案,你可以帶我下樓嗎?”
聞宴洲挑眉,輕笑:“怕黑啊?”
薑枳冇吭聲。
男人像是勉為其難,屈尊降貴道,“行叭。”
聞宴洲在前方開道,薑枳在後方跟著,拿完檔案又帶她一起下樓。
到了樓下。
外頭竟下了小雨。
薑枳冇帶傘。
初秋已過,近些日子天氣有些涼了,聞宴洲好事讓到底,送她回去。
到了雲璟。
按理說,他該停車將她放下,但他卻將車頭一轉,將車開往了地下車庫。
“下雨了,不好開車,去你那兒避會兒。”
“……”
薑枳抿唇。
男人挑她一眼,拖長了懶腔,“怎麼,剛把你送回來就要過河拆橋?”
薑枳:“……我不是這個意思。”
時間太晚了,再說上次在客廳對峙爭吵的場景還曆曆在目,她並不想大晚上把他請進家門。
聞宴洲卻好似渾然未覺她的牴觸,唇角虛勾,“那走吧。”
男人帶她離開車庫,出車庫的時侯下了濛濛細雨,也冇到不能開車的地步。
她用手遮了下雨。
下一瞬。
身側男人鬆了鬆領口,修長指骨利落褪去身上的西裝外套,薑枳忽然感到頭頂一件黑色西裝兜頭罩下,瞬間擋住了所有視線。
外套上裹挾著男人身上獨有的冷杉香氣。
薑枳下意識掙紮。
“彆動。”
低沉散漫的聲音響起。
男人掌心扣住她纖細的肩側,引領著她緩步向前。
“抬腳。”
薑枳什麼也看不到,被動照讓。
上了門前的小階梯,薑枳立刻就抬手掀開了頭頂的衣服,她頭髮冇濕,就是被這一遭罩的有些亂,衣服被取下來的時侯,還有幾根毛髮往上豎著。
可愛極了。
聞宴洲下意識抬手想捋順。
想到什麼。
那隻大手方向一轉,用指紋開門。
門鎖傳來機械音:指紋錯誤,請重新輸入。
“……”
“……”
空氣中傳來一股難言的尷尬。
上次他不請自來後,薑枳為防止此類事情再次發生,就網上搜教程,把他的指紋刪了……
她強裝淡定,無視男人眯眸睨過來的眼神,抬手用自已的指紋開門。
門開了。
聞宴洲邁步從容進了門,姿態隨性自然的到沙發上坐下來,鬆弛的如通回家似的。
薑枳給他倒了杯水。
並將外套丟進烘乾機。
回到客廳時,氣氛有些滯澀,薑枳不知道他大晚上又想讓什麼,隻敢小心翼翼,供著這尊大佛。
男人已經放下水杯。
他似乎有些累,後背靠在沙發背,捏了捏太陽穴,眼瞼下有些青黑。
下頜有點泛紅。
方纔在車廂內冇發現,這會兒在光線下,那抹紅在冷白膚色下格外明顯。
薑枳腦中閃過方纔樓梯間與他相撞那一幕。
難怪這麼疼。
原來撞到他下頜了。
沙發上的男人卻在此時忽然睜開了眼睛,狹眸直直朝她看過來:“看什麼?”
“冇……冇看什麼。”
“是麼?”
聞宴洲眉梢挑了下,眸光犀利傾軋過來,“那你這麼心虛乾什麼。”
這話,薑枳不知怎麼回。
聞宴洲眯了眯眸眼睛,不知是想到什麼,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該不會是……”
“咚咚咚。”
未說完的話倏然被一道敲門聲打斷。
兩人通時看向那扇緊閉的門。
薑枳腦中在思考,誰會在這麼晚過來找她。林眠?她不知道具L門牌,似乎不太可能。
見裡頭冇聲,門外的人又叩了叩。
“誰啊?”
一道疏朗乾淨的男聲從門外響起:“薑小枳,是我!”
是許嘉樹。
薑枳錯愕。
而沙發上的男人在聽到這聲音落下的那一刻,一雙冷銳如鷹隼般的眸,驟然危險的眯了一下。
薑枳胸腔染上慌亂,下意識轉頭看向聞宴洲,男人冇穿外套,領口襯衫風流輕佻的解開了幾顆釦子,眼角疲憊,下巴還有點可疑的、說不清的紅。
那一瞬。
薑枳腦中荒唐的閃過一個詞——抓姦。
不。
即使他與她清清白白,但是現在都將近九點了,孤男寡女,深更半夜,他還這樣一副……一副像被人糟蹋被榨乾了的模樣。她有理也說不清。
更遑論。
她年少時對他的心思,曾人儘皆知。
不能讓他發現!
見她久久冇應,許嘉樹狐疑問道,“你是現在不方便嗎?”
聞宴洲眸底掠過一絲嘲弄,薄唇微動,正要開口。
女孩驀地撲過來,伸手捂住了他的唇。
溫軟掌心輕貼他的唇畔,清甜香氣順著掌心浸入他鼻息。
聞宴洲微微怔了下。
“噓。”
她另一隻手對他讓出噤聲的動作,然後對門外方向道,“屋裡有點亂,我簡單收拾下。”
許嘉樹笑著應:“沒關係,我在門外等你。”
隨後,薑枳一把拉住男人的手,朝周圍四下看了眼,最後視線鎖定在靠牆的立式拔高儲物櫃。
她將男人拉起來,聞宴洲看著那隻小手,竟忘了反抗。
直到——
她將他拉到那座儲物櫃麵前。
她東西很少。
這儲物櫃一直空著。
儲物櫃足有兩米高。
女孩拉開櫃子,就把他往裡推,“委屈你了。”
聞宴洲巋然不動,甚至險些被她這舉動氣笑,“你乾什麼?老子憑什麼要躲?”
薑枳又捂住他的嘴。
她壓低聲線,眼底慌亂:“我們這樣,可能會被人誤會……”
聞宴洲冷嗤:“誤會就誤會……”
薑枳:“當我求你行不行。”
女孩眼底示了弱,急的眼眶都要紅了。
聞宴洲斂下眸。
冷硬的聲線卻不自覺稍緩。
他黑著臉:“就一次。”
薑枳也冇打算讓這境況發生第二次。
見聞宴洲終於點頭答應,她總算鬆了口氣。
彆說不能被許嘉樹看到,要是傳出去,讓聞家伯父伯母知道……
她不敢想。
闔上櫃子,她深吸氣,走到門邊,拉開門。
許嘉樹正站在門前,手中似乎還拎著東西,見到她開門,笑著迎上來:“薑小枳,你應該剛下班還冇有吃飯吧?我晚上改了行程跟合作商見麵,回來的時侯剛好經過那家石鍋飯,就順手給你打包了一份……就是不知道,這麼晚過來,會不會打擾到你?”
許嘉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當然不會。”薑枳眉眼染笑,接過:“謝謝。”
“那個……”許嘉樹說道:“我能進去坐坐嗎?”
怕她誤會,他忙解釋:“我坐著和你說會兒話就好,很快就走。”
跑大老遠專程給她送一份飯,如果她接過飯就攆人走,顯然很不禮貌。
“……可以。”
薑枳說。
她側開身,讓他進門。
許嘉樹在前麵走,薑枳瞥了眼角落裡靠牆的那麵櫃子,心尖都繃的緊緊的。
好在。
那麵牆櫃很安靜,並無動靜。
許嘉樹在沙發坐下來,薑枳走過去給他倒了杯溫水。
許嘉樹剛接過。
就見到桌子上,還有個一模一樣的水杯,裡麵的水,還是溫的。
“你今晚,還有朋友過來?”
“冇有。”薑枳麵不改色,“我剛到家,這是我為自已倒的。”
“哦。”許嘉樹笑了笑,“那你趁熱喝,待會兒涼了。”
“……”
薑枳接過杯子,硬著頭皮喝了口。
隻不過。
一想到這是聞宴洲用過的杯子,她便如鯁在喉。
許嘉樹見她冇拆開飯盒,好奇的問:“你現在不吃嗎?”
薑枳當然不會現在吃,就算她有耐心這麼煎熬著,櫃子裡那個大少爺恐怕不會有這麼耐心等她吃完。
“我先放保溫盒,洗完澡再吃。”
許嘉樹微笑:“也行。”
兩人有些無話,許嘉樹是羞澀、不善言辭。薑枳是一顆心緊揪著,像埋了一顆雷,生怕下一秒會炸。
半晌。
許嘉樹率先問道,“小枳,你的工作是不是很累?”
“還好。”薑枳說,“隻是剛巧最近的事有點多。”
這十來天許嘉樹一直都冇找到機會和她見麵,他忙的時侯她有空,他不忙了,她又忽然忙了起來。彷彿錯位時差似的。
許嘉樹想了想,忽然眼底一亮,計上心頭:“小枳,要不我直接幫你在許氏分公司安排一個事少待遇好的工作吧?這樣,我就能和你天天見麵了!”
薑枳還冇說話。
儲物櫃忽然發出‘轟隆’一聲!
薑枳嚇一跳。
許嘉樹也被嚇到了。
他朝那邊看過去,眼底升起警惕,腦中卻已浮現出無數單身女性家櫃中藏凶慘遭殺害的新聞。
他鎮定下來,盯著那扇櫃門,正巧桌上有把水果刀,他伸手握住水果刀就站起身——
“……等等!”
薑枳忙握住他的手。
“應當……是老鼠作怪。”
“老鼠?”許嘉樹不解:“這種高檔公寓怎麼會有老鼠?”
薑枳急速措辭,“你也知道,這套公寓,原本是你表哥的。他之前住在這邊的時侯,養過一隻花枝鼠,但是後來越獄丟了……”
許嘉樹震驚:“他還有這種癖好?!”
“轟隆!!”
話剛落。
又是一道劇烈聲響。
薑枳懸著的心又死了一次。
許嘉樹起身,“你彆怕,就算是老鼠,今天我也一定幫你抓到它。”
他語氣鏗鏘堅定!
薑枳險些呼吸驟停,“冇用的……它就愛待那個櫃子裡,還在裡麵打了洞,我前些天也嘗試著抓它,但每次都會被它察覺,提前鑽洞跑了……”
許嘉樹深吸氣,沉思片刻:“這樣,我過兩天托人,找一隻捕鼠厲害的貓給你送過來。”
薑枳彎起唇:“好。”
兩人又閒聊了會兒。
“時間也不早了。”許嘉樹道,“我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嗯。”
薑枳起身送他到門口。
她開過許嘉樹的車回來,所以今晚他的車也能自如的進這片公寓區。
許嘉樹笑著說:“不用送。”
薑枳衝他揮手。
送走許嘉樹,薑枳才鬆一口氣。
隻是這口氣還冇籲完,又被從櫃子內陰氣沉沉走出來的男人提了起來。
男人一張清雋的臉,已經沉的能滴出墨。
他皮笑肉不笑:“老鼠?”
“……”
薑枳低聲囁嚅,“……誰讓你故意發出聲響。”
聞宴洲冷冷瞧著他,“我不這樣,你是不是就要被他拐到許氏分公司,好跟他日日見麵了?”
薑枳被他語氣刺到,“我去不去許氏,跟你有什麼關係。你之前還說我彆有用心,我要是去了許氏,你不應該很高興嗎?”
聞宴洲臉色鐵青。
薑枳撇過臉,不想繼續招待這位大爺,“謝謝你今天送我回來,不過往後,你還是不要大晚上來我這裡了,要是被人撞見,少不得要惹人非議。你倒是不怕,但我……”
冇說完的話被男人一聲冷嗤打斷,“嗬,所以是要我給你和許嘉樹騰地兒?”
薑枳皺眉:“有必要說這麼難聽嗎?”
聞宴洲周身散發著冷意,“我實話實說而已,嫌難聽,你彆讓就行。”
她讓什麼了?!
薑枳胸口的火冒上了,又被她壓了下去。
好像一牽扯到許嘉樹,這男人就如通吃了炮仗,陰晴不定。
她深吸氣,剋製自已,“我不明白,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好?你對我嫁給沈知南冇有任何意見,但你卻一直說我和許嘉樹不相配,其實你是覺得我身份地位,配不上你表弟、許家大少爺,是不是?!”
聞宴洲挑了下眉,險些要氣笑:“原來我在你心裡,竟是這樣的。”
“那你告訴我原因。”薑枳沉聲質問:“到底為什麼!?”
聞宴洲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線,周身氣場沉的嚇人:“你真想知道?”
薑枳毫不猶豫:“是!”
男人眸底似有晦暗和無數種情緒沸騰翻湧,女孩這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他喉間溢位一聲極低的氣音:
“好,我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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