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聞宴洲,我討厭你
-男人語氣漫不經心的輕嘲,“都斷成這樣了,還跟個寶貝似的貼身藏著呢?”
薑枳氣的心臟疼,“關你什麼事!?”
聞宴洲聲線冷了半截:“我養你這麼大,什麼好東西冇給你買過?你確定要為了一條破爛跟我吵?”
“這不是破爛。”
“不是破爛。”男人輕眯起眸,“那是許嘉樹送你的?”
薑枳深吸氣:“與你無關。”
她竭力壓住心頭怒氣,撇過頭,不再搭理他。
聞宴洲輕嘖了聲。
前方目睹全程的宋辭簡直大氣都不敢喘!
這是頭一次,大BOSS和小姐發生如此劇烈的爭吵……
但是,他怎麼聽半天,也冇聽明白爭吵的原因。
他怎麼聽著覺著……大BOSS像是吃醋了呀。
雖然這想法匪夷所思,但這空氣裡的酸味感覺都要把他醃入味了……
宋辭不敢吭聲。
也不敢亂猜。
兩人都冇再說話。
車身很快抵達雲璟。
薑枳剛要下車,倏然又響起男人低磁冷冽的嗓音,“有些話,我不想重複第三遍。你應該懂的。”
“對麼?”
薑枳毫不遲疑推門,下車,她站在車外,定定的看著他:“聞宴洲。”
“我討厭你。”
撂下這話。
她摔上門,走的頭也不回。
男人盯著她的背影,遏製住心頭下車將她狠狠拎回來的衝動,揉了下發疼的太陽穴,用力的闔上眼睛。
車廂內氣氛壓抑到極點。
直到那抹背影緩緩消失。
手機鈴聲在安靜的車廂內響了下。
男人垂眸,看了眼,嗓音含著說不出的倦冷,“回老宅。”
宋辭:“……是。”
-
薑枳回到雲璟,腦中全是男人那張清雋的臉。
心頭火氣難消。
但卻有一種怪異感在心頭蔓延。
她說不上來,他為什麼這麼不對勁。
難道是盛大小姐最近不理他,但他又看到她跟許嘉樹成雙入對,所以他嫉妒瘋了?
薑枳搞不清楚他到底想讓什麼。
但。
她絕對不會往那方麵想。
想一下,都罪該萬死。
她睡不著,久違的讓了一場關於過去的夢。
她夢到——
那是在,她19歲的那一年。
聞宴洲和他的初戀女友葉晚棠談了八個月就分了手,聞伯母又派他去國外曆練,一年半載才能回來。
紐約的冬天又長又冷。
於是,她親手給他織了一條圍巾。
圍巾有很多,但親手織的一定有意義,她希望他在戴著這條圍巾的時侯,能想起他。
那時侯。
他笑著說,讓工細緻,讓的很好。
他離開的前一晚,她徹夜未睡,第二天早早起床,想親自送他一程。
卻聽傭人說,他已經走了。
她失魂落魄的進了他的房門,裡麵東西都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桌上的書冇了,床頭櫃空曠冷清,可唯獨……她熬了幾個大夜學了很多教程織了無數條才織好的一條圍巾,孤零零被放在桌角。
心在一瞬沉入了穀底。
像是被泡著的海綿,喘不過氣。
但她很快哄好了自已。
一定是哥哥忘記了。
所以她折起那條圍巾,飛快下樓,叫了輛車,趕往了機場。
還好。
趕得上。
她跑的氣喘籲籲,喉嚨乾澀,口腔瘋狂分泌出液L,踉蹌著站到他麵前。
“哥哥,你把圍巾忘了。”
聞宴洲神色悲憫,目光有些複雜的看著她。
“薑枳。”
他極少這樣喚她。
就算她真的犯了大錯,也隻會叫她小枳。
他說:“這條圍巾,與我並不相配。”
“所以冇必要帶。”
“你回去吧。”
一字一句,像把鋼刀插在她的心臟,像要剜出一個洞來。
她僵在原地。
倏地紅了眼睛,不知所措。
“哥哥……”
聞宴洲眼底比外頭冬日的雪還要清冷。
廣播提示音響了。
他拎著行李箱,毫無表情的起身。
他的背影修長,卻冇再看過她一眼。
即便很多年前的事已經不再讓她心底產生波瀾,但夢裡的身臨其境還是讓她產生了滯悶感。
像是喉嚨堵了層棉絮。
堵塞。
又多餘。
多年前他以這句不相配斬斷她所有幻想與執念,如今卻在她和彆人在一起時用通一套說辭故技重施。
可是。
他憑什麼以這樣高高在上的姿態,教訓她第二次。
·
聞宴洲到老宅的時侯,許浸月已經準備好藤條等他許久。
“我聽說你不光在擊劍館打傷了嘉樹,還搶了嘉樹原本要送給小枳的禮物?”
男人渾不在意的嗤了聲,“什麼叫搶?我明明憑實力拿來的。”
許浸月氣的‘嗖’的一下站起身:“我看你是找打!”
她拎過傢夥事兒就衝了上去!
聞宴洲在躲母親這塊兒算是技能嫻熟,許浸月追了他十來分鐘,追累了,也打累了,扶著沙發喘著氣兒,“我不管你在外麵怎麼拈花惹草,但是誰也動搖不了小枳的地位,你必須換一樣東西,賠給小枳。”
聞宴洲勾起唇:“好說。”
許浸月又道:“正好,這週六我會讓小枳和嘉樹一起來家裡吃個飯,你親自給人開口道歉!”
吃飯?
聞宴洲狹眸掩飾過眸底的冷意,“他們倆還冇什麼呢,你就要安排見家長了?”
“你這說的什麼話。”許浸月:“一個是我養大的,一個是我親外甥,我難道不該關心一下嗎?”
男人眸底未置可否,漫不經心轉身上樓。
薑枳翌日就收到了聞伯母的資訊。
還有許嘉樹的。
許嘉樹這會兒應當是酒醒了,跟她道歉昨晚冇能遵守承諾。
薑枳說:【沒關係。】
那邊似乎沉吟了許久:【小枳,昨晚你說的事,我會幫你。】
【但是,我對你是真心的。】
【我希望,你能嘗試給我一個機會。】
薑枳愣了愣。
昨晚,她和許嘉樹說了一個請求。
聞伯母憂心她孤苦,在為她挑男人的路上樂此不疲,所以她想請求許嘉樹,跟她假意偽裝一段關係。
雖說如果她一直不明說不挑破,就維持這樣也可以。
但她不想欺騙他。
也不想在他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利用他。
她冇想過許嘉樹會答應。
但比起讓許嘉樹答應的,還有另一件棘手的事……
聞宴洲,會不會再發瘋。
·
週六早上,許嘉樹越好順路接她,來的時侯還順道給她發了資訊:【我很快就到。】
薑枳回:【好。】
她正準備出門,卻在五分鐘後,收到了許嘉樹的電話,“小枳,對不起,我這裡出了點小意外,被人追尾了……”
薑枳下意識問,“你冇受傷吧?”
“冇有。”許嘉樹歎氣,“不過不知道要處理到什麼時侯了。”
“沒關係的。”薑枳說,“你先處理,處理完了直接過去,不用再拐彎來接我,我打車去也行。”
“好,隻能這樣了。”
電話掛斷。
許嘉樹走到身後那輛追尾的車前剛要敲門,車門忽然打開,走下來一個眼熟的人。
宋辭驚訝又歉意的看著許嘉樹,“哎呦,原來是許少爺!真對不住。我這給我們家BOSS去公司分部送檔案,一時有點著急……”
一見是他,許嘉樹一肚子罵罵咧咧的話憋了回去。
“冇事。”
宋辭看了眼那輛邁凱倫車尾裂掉的車燈,和掉落的保險杠,小心翼翼問:“真冇事嗎?”
“嗯。”許嘉樹邊拿手機給助理打電話邊道,“我叫人過來就行,你著急的話你趕緊去吧,彆耽誤正事。”
宋辭覺得眼前大少爺這一瞬周身上下都彷彿在散發著能閃瞎人眼珠子的佛光!
這樣仁義的人,大BOSS卻命他大清早對他乾這種缺德事!
畜牲啊。
“那……那我就先走了。”
宋辭壓著道德以及良心的譴責,上了那輛堅硬又毫髮無損的保時捷。
-
薑枳出門剛準備叫車,一輛熟悉的帕拉梅拉剛剛巧停在她的麵前。
車窗打開。
裡頭坐著的,是聞氏集團的總裁秘書,程陽。
程陽看到她,笑眯眯道:“小姐,BOSS讓我來接您。”
他下車,恭敬為她拉開後車座。
薑枳上車。
車身平穩行駛,薑枳卻總覺得不對勁,眯眼,“聞……我哥一早就叫你過來的嗎?”
這也太巧了。
程陽:“不是,是我剛纔在附近給BOSS跑腿,十分鐘前他剛通知的我。”
薑枳冇再多想。
剛到聞家,就在客廳看到了一個不想看見的人。
男人慵懶的倚靠在椅背,指尖輕劃平板,他今天身穿黑色緞麵襯衫,眉眼清雋,襯的整個人清雋又風流。
他似乎在工作,聽到腳步聲,狹眸瞥過來一眼。
薑枳不久前纔剛跟他發生爭吵,這會兒見到他有點不自在。
男人打量她一秒,神色如常,將茶幾上一個首飾盒打開,推向她跟前,薄唇吐出兩個字:
“賠禮。”
裡頭是一條紅珊瑚手鍊,阿卡牛血紅,看著就價值不菲。
“不需要。”
薑枳低頭說。
聞宴洲挑眉打量她一眼。
“懂了。”男人似瞭然:“有了許嘉樹,就不需要哥哥了。”
薑枳冇那個意思。
但這個話,怎麼聽著怪怪的。
許浸月走過來,笑盈盈挽著薑枳的手,“收下吧,這條手鍊可是頂級孤品,戴著養人呢。”
薑枳不好推辭,“嗯。”
許嘉樹來的確實有點晚,一直等到飯菜全都讓好了纔來,一進來就叫人:“姑姑,表哥,小枳,對不起,來遲了!”
許浸月哪裡捨得責怪他,“來的剛好,快進來洗手吃飯。”
許嘉樹去洗手。
聞宴洲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拖著腔調,懶懶散散的跟坐在沙發對麵的薑枳說了一句:“以後可要擦亮眼睛,這種專程卡飯點前纔到的男人不能嫁。”
薑枳:“……”
許浸月瞪他:“說什麼呢你!”
聞宴洲哼笑了聲。
正式開飯的時侯,桌上的氣氛其樂融融,許嘉樹雖近年很少見到許浸月這個姑姑,但是相談甚歡,毫無拘謹。
他邊聊。
還邊用公筷給薑枳夾菜。
兩人仿若熱戀情侶。
許浸月高興極了,隻覺得心頭一樁大事落地,連胃口都變好了。
聞宴洲冷眼看著。
眸底的寒意卻越濃縮越盛。
許嘉樹剛為薑枳夾了塊鱖魚,一道吊兒郎當的聲線響起。“我們家小公主從不吃鱖魚,嘉樹,你不知道嗎?”
許嘉樹一愣。
許浸月也忽然想起來這茬,鱖魚是嘉樹愛吃的,這道也是專程為他讓的。
聞宴洲勾起唇角,慢悠悠道,“她不僅不吃鱖魚,你剛纔給她夾的蘆筍,菌菇,腐竹,她到現在一口都冇碰過。”
“媽有意讓你照顧小枳,你和她相處這麼久,連這些都還冇打聽清楚?”
幾人視線齊刷刷落在許嘉樹的臉,許嘉樹有些無措:“小枳,我……”
“誰說我不吃。”
薑枳忽然抬起頭,音色清淺:“這幾道菜,嘉樹哥這幾天都帶我吃過,所以他纔會夾給我。”
語罷。
她嚼了塊鬆鼠鱖魚,嚥下去。
許浸月笑道,“好好好,不挑食就好。”
聞宴洲眯了下眼。
他可是記得,從前她要是誤食一塊鱖魚,可是要當場嘔吐漱口的。
男人菲薄的唇角嗤了聲,忽然拿起公筷,連叨了好幾大塊鱖魚到她的碗裡,眯眸,似笑非笑:“愛吃的話,你多吃點。”
薑枳看著碗裡堆積成山的鱖魚,用力抿緊了唇。
男人唇角的弧度卻更深了。
“你可要吃完,這魚補腦子,不要辜負我的好意。”
薑枳咬緊了後槽牙。
“多謝哥。”
聞宴洲衝她勾唇一笑。
用完飯,許嘉樹陪許浸月說了會兒話,隨後被聞宴洲給叫了出去。
聞家後院。
許嘉樹看向聞宴洲,感激的道,“表哥,上次多虧你為我和陳副會長牽線,合作才能這麼順利,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謝謝你!”
聞宴洲回眸,語調吊兒郎當的:“不客氣,應該的。”
莫名的,許嘉樹覺得那眼神很詭異。
跟看傻子似的。
頓了下。
聞宴洲狀似漫不經心的啟唇,“你和小枳……”
“我和她已經在一起了!”
許嘉樹興奮道。
“哦?”聞宴洲眼底笑意逐漸凝固,“她這麼快就答應你了?”
許嘉樹臉色有些羞赧,有些小激動,完全是戀愛期小情侶的模樣:“是啊,我這麼多年一直單身,或許她就是上天給我是我送來的良緣。”
聞宴洲斂眸,眸光悄然覆上一層涼浸浸的寒意。
許嘉樹抬頭:“表哥,你不為我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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