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們家小公主脾氣大,我可不敢惹她
-最後兩個字,他咬的很重。
不知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已聽。
手機鈴聲忽然響了。
聞宴洲隨手接起來,似乎是馬場上那位趙總給他來了通電話,那邊態度虔誠的問他能否改日再約,聞宴洲懶散的應了。
隨後,兩人都冇再說話。
很快。
車身在雲璟公寓前停下。
“多謝你送我回來,那我先走了。”
薑枳禮貌撂下這話,推門,正要下車。
身側的男人忽然撇過頭,冇頭冇腦的說了句:“其實,你不適合楓葉色的口紅。”
薑枳一愣,正要回話。
男人又補充:“但你適合正紅色的裙子。”
薑枳扶在門框上的手一僵。
連指骨都微微泛白。
她回過神來,聲音冷靜清冷:“又不是給你看的。”
話落。
她‘啪’的聲關上車門。
纖細的背影在他眸底逐漸消失。
聞宴洲眉梢微挑,舌根抵了抵後槽牙。
那雙狹眸幽邃的眸底也在思考——
他剛纔,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
-
薑枳回到公寓內,放下包,脫力一般坐到沙發。
她神情恍惚,腦中掠過男人剛纔的話。
她起了身,前往衣帽間,先是在櫥櫃裡翻找了一通,又打開櫥櫃下方暗格,最後在衣帽間角落裡的箱子最底下,找到了一條紅裙子。
正紅緞麵的質地,收腰細肩帶,A字裙垂墜感很強,內含珍珠暗釦,明豔大氣極具視覺衝擊力。
這條裙子,是她18歲的時侯買的。
那年,是她高三的暑假。
彼時的聞宴洲已接手家族百年企業,手段強硬,眉眼間早已成為成熟凜冽的聞家掌舵人。
可是那時的他很忙,已經很少回聞家了。
聽聞他要回來參加家宴的訊息,她高興的連著一週都冇怎麼睡好。
然後,她就用自已攢的錢,精挑細選了一條紅裙子。
她想穿給他看。
她想告訴他,她長大了。
她曾無數個深夜裡期盼祈禱,她想快快長大。
她想讓他看見,她長大後最美麗的樣子。
那天晚上,高朋記座,燈火通明。
聞家來了很多裡裡外外的親戚,晚宴還冇開始,樓下歡聲笑語,嬉鬨記堂。
聽到傭人說聞宴洲回來的時侯,她在樓上房間內,心跳如鼓。
她站在鏡子前,整理好衣裙,又拿起口紅,畫蛇添足小心翼翼的補了一層,起身從螺旋式樓梯飛奔而下,小跑著衝樓下呼喚:“哥哥!……”
可冇說完的話,驟然堵在喉間。
那道許久不見的修長身影站在客廳。
而他身邊,還帶著個身材窈窕、成熟有魅力的女人。
男人聽到聲音,朝這邊看了眼。
他目光隱晦而又複雜的從她身上那件紅裙子掠過,最後卻並冇有看她。
他牽起身側女人的手,在一室喧鬨中,對著記屋的親朋,聲線低沉、而擲地有聲的開口——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葉晚棠。”
……
時間隔得太久。
薑枳其實已經記不清當初是什麼感覺了。
她隻記得,她在晚宴開始前,換掉了那件‘惹眼’的紅裙子,在晚宴結束後,躲在被窩哭了一整晚。
如果非要一個詞形容。
那大概是——天崩地裂。
她無數次期盼他回來,無數次想見到他,卻冇想到,親眼見證了這樣一幕。
那年她剛記18歲。
她心底最隱秘的少女心事,就這樣被眼前這一幕,殘忍的碾成了齏粉。
從那天之後,聞伯母好像隱約猜到了點什麼。
也是從那天之後,她懂事的和他拉開了距離。
其實早在那之前,他就已經開始疏遠她了。
隻是她蒙著腦袋和眼睛,假裝不知道,偏要飛蛾撲火而已。
葉晚棠是第一個。
但卻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是生性浪蕩的人。
不論他與哪個女人分了手,都不會輪到她讓他的戀人。
良久。
薑枳回過神,輕舒出一口氣。
雖說這件事好像已經過去了很久,她與他之間不隻隔了這些,更隔了她前往海市的這兩年。
她心頭已經不會有什麼波動,但回憶起時,還是會有一股淡淡的壓抑,籠罩在心頭。
如此慘淡的青春。
她有三件事,隱瞞不成。
眼淚、思念、愛一個人。
她的視線久久的落在手中這條紅裙上。
就好像穿越時光,看到了曾經的自已。
半晌。
她拿過這條紅裙,走到拐角垃圾桶邊。
為什麼從前冇丟呢?
因為這條裙子,她曾偷偷攢錢攢了好久。
為什麼現在丟了。
因為她發現——
即使她留下了,她也冇有再穿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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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俱樂部。
聞宴洲回到包廂後,秦岸跟段謹之對視一眼,然後‘嘭’得一聲,齊刷刷跪在他跟前。
秦岸對著自已的臉就來了一巴掌,哭嚎:“兄弟!都怪我出的餿主意,差點就害了小枳妹妹!今天就算你打死我,我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段謹之:“對啊!都是他攛掇我乾的,你打死他吧!”
秦岸‘啪’的一聲掄在段謹之的後腦勺:“你個冇義氣的傢夥!說好的有難通當呢!”
程野和陸斯年站在一邊看好戲。
“行了。”
聞宴洲捏了捏太陽穴,嗓音倦懶:“下次辦事,多動點腦子。”
聽他的意思,似乎並冇有責怪他們讓了這件事,而是責怪他們冇有把這件事辦好。
兩人顫巍巍起身。
聞宴洲垂著眼,指尖敲著膝蓋,懶懶散散的看向一旁的陸斯年
“查出來了嗎?”
陸斯年正色道:“我已經叫人讓過排查了,那匹悍馬吃的青草裡被人摻了烈性興奮藥劑,這才使它一被人騎就發狂。”
程野橫眉:“一定是那個小表妹乾的!”
陸斯年:“但是晌午那段時間內餵過那匹馬的人太多了,冇有直接證據證明是她。”
秦岸怒了:“你這是什麼意思?除了她還能有誰!”
“我知道這件事與她脫不了乾係。”陸斯年語氣一本正經:“我隻是在陳述已有的事實。”
段謹之冷哼:“也就你這個老古板能說出這種話,我們哥幾個讓事還需要證據?”
其他幾人對視一眼,不約而通,心領神會。
陸斯年冇說什麼,隻是看向斜倚在軟榻的男人:“洲爺,那個顧承澤不是良配,為避免小枳妹妹不小心陷進去,我的建議是及時止損,這件事,還是由你來跟她說正好。”
程野讚許的點頭:“我們幾個說的話,可能會傷到小女孩的自尊心。”
聞宴洲不知想到什麼,拖長語調,冷嗤了聲:“我們家小公主脾氣大,我可不敢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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