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孟煙冷一時語塞,但眼底藏著微不可查的笑意:“你……”

隨即就聽到了陳默那邊的聲音:“我正在去醫院的路上,給你帶了吃的。”

孟煙冷冇有多問什麼,但是心裡隱隱就已經猜到了。

陳默和葉昭昭徹底的決裂之後,就代表著陳默已經徹底地放下了過去。

做出了想要重新開始的一個決定。

變相的就是已經開始接受自己了。

“好,路上小心。”

孟煙冷的旁邊還坐著孟慎,孟慎在那一直在給孟煙冷削蘋果。

當削完之後遞給孟煙冷時,孟煙冷卻直接無視了。

“姐,吃個水果吧。”

孟煙冷連瞥都冇有瞥一眼,見到孟慎把蘋果遞到了自己的麵前,孟煙冷用手擋了回去。

淡然道:“我不吃。”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孟煙冷看到陳默提著東西進來的那一刻,孟慎看著自家姐姐臉上原來也能夠有溫情存在。

但好像就隻限於他。

陳默。

孟慎冷眼看了陳默一眼,卻也隻能憋屈地離開。

陳默瞥了孟慎一眼,然後走到孟煙冷的麵前,問:“你把你弟弟怎麼了?”

然後把盒飯先放在床頭櫃,坐下給孟煙冷捋了捋被子。

孟煙冷挑了挑眉,“冇吃他削的蘋果吧。”

陳默幫孟煙冷打開了他剛買的盒飯,“就這事?估計是覺得你這個姐姐偏心吧。”

她眸光深沉似海,但是能夠看出來那裡麵藏著的溫情。

“你倒是比我還瞭解他。”

男人是最能看透男人想法的一個,看孟慎那個樣子,更像是嫉妒加生氣。

孟煙冷並不想繼續談論有關孟慎的事情,順帶著直接轉移了接下來要談論的話題。

“給我買的什麼。”

陳默先是把飯盒打開,緊接著孟煙冷就聞到了一股餛飩的香味。

見陳默冇有回答,就自己憑藉這個味道猜了一下,“餛飩?”

見孟煙冷猜得這麼準,陳默就問起她是不是經常吃餛飩。

“倒不是經常,是小時候愛吃。”

陳默點了點頭,就打算把這一碗餛飩就遞到孟煙冷的手上。

但是孟煙冷用一雙十分茫然的眼神看著陳默,手也一直冇有伸出來接這個碗。

“怎麼了?”

孟煙冷冇動手,然後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再把視線落在了陳默的身上。

見陳默冇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孟煙冷就直接直說了:“是因為我的手好像不太方便自己吃飯了。”

陳默剛想反駁,但是看到孟煙冷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最終也不知道在哪問起,想著反正孟煙冷手上的事情也是因他而起的,稍微的伺候一下也不是什麼問題。

再說了,要是真的受了傷,還勉強她自己吃飯,好像更不是那麼道德了。

最終陳默也冇有多說什麼,直接就用勺子舀了一個,放在嘴邊吹了吹,再餵給孟煙冷吃。

孟煙冷臉上得意洋洋、美滋滋的表情,很難不讓陳默懷疑這件事情隻是孟煙冷裝出來的。

剛剛還晴空萬裡的,現在外麵就已經下起了傾盆大雨。

突如其來的一聲雷響,震得陳默端碗的手一顫,之後就繼續給孟煙冷喂著餛飩吃。

但是孟煙冷的眼神很敏銳,之前在下雨天的時候遇到陳默,狀態一看就不太一樣。

呆滯、甚至還帶著一絲的害怕。

孟煙冷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害怕下雨天?”

陳默在孟煙冷猜出來之後,也冇覺得很意外,雖然儘量裝作很無所謂的樣子,但還是有些心事重重。

“嗯。”

雖然就這麼當著彆人的麵戳彆人的痛處是不好的行為,但是任何事情都要麵對。

不能讓過去的事情成為一個毒瘤。

孟煙冷剛想開口,但是很快就被陳默看出來了。

“這件事情我也想過了,但是心理陰影不是這麼容易就能夠走出來的。”

“可以說,我已經努力了很多年,還是冇有忘記那年下雨天發生的事。”

要不是他們來陪自己玩,他們可能各自就有了各自的家庭,然後幸福快樂的生活。

陳默也可以去一趟爸爸家,也可以去一趟媽媽家。

會有新的弟弟或者妹妹,隻可惜就是因為要陪他玩的這件事,從而導致了悲劇的發生。

孟煙冷就冇有再多說有關這件事情的任何事。

她幾乎在醫院將近養了兩週,身體才勉強地可以出院了。

隻是不能做一些劇烈的,也不要長時間地消耗。

陳默就經常陪著孟煙冷在公園散會步,在家看點電視劇之類的。

有那個閒情,陳默看到孟煙冷的房間裡有一個鋼琴。

孟煙冷看到陳默好像對鋼琴很感興趣,就教她彈了一首曲子。

不過這個時候的孟煙冷冇了葉昭昭的威脅,甚至還和陳默在自己的彆墅裡麵同住一個屋簷下這麼久,她對陳默提出了一個要求。

陳默當時愣愣地看著孟煙冷,心裡也在猜想,孟煙冷所說的要求會是什麼。

本以為是什麼比較過分的要求,但是孟煙冷柔聲道:“陳默,能給我跳一支獨舞嗎?”

陳默一怔,不知道該怎麼答話。

孟煙冷緊接著又說道:“我來彈琴,你來跳舞。”

“就當是,祝我提前康複吧。”

陳默覺得這個要求也不是特彆的過分,就答應了孟煙冷。

回頭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穿上了一件乾淨的襯衫。

蓄勢待發,就等著孟煙冷的琴聲了。

孟煙冷在想著自己應該彈一首怎麼樣的曲子。

看著陳默的穿著,最終想到了一首比較適合他的曲子。

曲子響起,陳默的身體也隨著韻律翩翩起舞。

音樂隨著陳默的肢體動作流轉,身邊好似有無數蝴蝶伴舞。

翩翩舞蝶,如仙子一般。

孟煙冷也完成沉浸在了這一副強烈的意境當中。

彷彿這個世界,隻有彼此。

而此時的陳默,看著在彈鋼琴的孟煙冷,也覺得她在自己的眼裡閃閃發光。

即便陳默和孟煙冷在一起的時候,也越發的習慣,自然。

卻還從未向孟煙冷透漏過自己的心意。

陳默能等,但是孟煙冷不能再等了。

八年的時間,無論是誰得到了自己朝思暮想這麼久的人,都按捺不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吧?

孟煙冷待在臥室裡,決定自己之後要展開攻勢後,就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

意識到敲門的人很有可能是陳默,就問:“怎麼了?”

“直接進來就好了。”

陳默就從門外探出了頭。

看著陳默眉頭緊蹙的樣子,孟煙冷滿臉的擔心。

他走了進來,然後就先把門給關上了。

很嚴肅,很認真地對孟煙冷說道:“我決定了,我要克服這個下雨天和不能開車的陰影。”

雖然陳默不知道孟煙冷到底會不會變心,但還是一切都交給自己要來的放心。

畢竟車不是一直都能打到,下雨天也是隨機的。

隻有解決了一切的困難,才能找回最初的那個自己。

不知道為什麼,孟煙冷聽到陳默這一個決定,突然就有一種覺得很欣慰的心情。

“好,明天我陪你。”

孟煙冷特意還看了一眼天氣預報,明天說是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下雨。

陳默得到了孟煙冷的支援和陪伴,然後才安心地回去自己的房間睡覺。

第二天陳默是被雷聲給吵醒的。

他起身打開緊閉的窗簾,看著外麵劈裡啪啦的大雨,突然就後悔了自己昨天晚上心血來潮說的那些話。

剛想到如果他臨陣脫逃的話,好像也辜負了孟煙冷的信任。

最終咬了咬牙,換上一件比較休閒的衣服就出了房間。

冇想帶就看到孟煙冷坐在沙發上,好像已經等了好久的樣子。

“準備好了嗎?”

陳默深呼了一口氣,“準備好了。”

孟煙冷讓他坐在主駕駛上,然後貼心地給陳默繫好了安全帶。

陳默顫顫巍巍地抓著方向盤,一直不間斷地深呼吸。

坐了快一個小時了,陳默還是冇有成功。

孟煙冷看著陳默滿頭大喊,臉色慘白的樣子,心還是疼了起來。

最後她解開了自己的安全帶,然後朝著陳默湊了過去。

安慰道:“陳默,你要穩住自己的情緒,要控製好自己的身體。”

“隻想著你要開車。”

“如果實在是冇有成功的話,也是沒關係的,你有這一份勇氣就已經難能可貴了。”

陳默聽著孟煙冷一詞一句地傳到了自己的耳邊。

剛想轉過頭開口說點什麼,結果撞上了孟煙冷的唇角。

孟煙冷那張臉雖然清冷,但是一旦跟愛情沾上邊之後,那張臉簡直就是蠱惑。

看陳默一直冇有移開,孟煙冷就俯下身子,緊緊的貼著陳默。

什麼也不做,等待著他開口許可,允她並賜她甜蜜的一吻,也可以是一場浪漫又特彆的告白。

車內的溫度驟然飆升,燒得陳默坐在那嚴重缺氧,意識模糊,抬頭乾脆就吻上孟煙冷的唇向她索取氧氣,試圖打破這個理智和**對峙不相上下的局麵。

不過很快陳默就在這當中脫離了出來。

陳默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在叫囂。

明明,愛不是那麼的熱烈,為什麼心臟卻不受控製?

對方觸碰過的地方都在發燙,肢體的接觸帶來的淨是一些破壞理智的東西。

陳默和孟煙冷都分得清狀況,在這種場麵和地方,不能太過放肆。

況且陳默還冇有說出他最後的答案。

竟然孟煙冷最開始的目的已經達到,就到了可以適可而止的時候了。

孟煙冷猛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暗自深吸了一口氣緩和自己不好的想法,同時指了指這一輛車的駕駛座位輪盤,示意讓陳默繼續開車。

陳默對自己處境的認知非常的瞭解,用狼狽不堪來形容都不為過,他拍了怕自己身上生出褶皺的地方,輕咳一聲,“那我開始了?”

問出這話,陳默明白他自己對這件事的處理方式已經足夠理性,不多說也不追究。

因為繼續說下去的話,他自己肯定不會占上風。

於是又開始攢足勇氣開始嘗試著踩下油門。

但是僅僅隻是開了一米遠,陳默踩了一個急刹車就停下來了。

又大致緩和了半個小時,坐在旁邊的孟煙冷看到陳默這麼困難,想著要是這麼艱難的話,直接就放棄。

剛想開口說點什麼打破僵局的孟煙冷,被眼前突然下的暴雨和雷聲給打斷了。

坐在駕駛位的陳默頓時就像被捂住了嘴鼻,完全呼吸不過來。

變得全身無力隻需要這一刹那間。

他跟失去了目標,丟失了保持理智的能力,身子隻知道往自己的覺得安全的地方縮。

什麼也看不清,伸出顫抖的手胡亂抓,他想抓到一個東西,就算是一堵牆也好在他現在完全冇有一個支撐點,一個能暫時依靠的東西。

他緊皺著眉頭,緊閉著眼睛,汗已經浸濕染上了額頭和鬢角。

努力地尋找又安全感的東西。

耳邊的聲音非常尖銳,深深刺痛著他的耳膜,他好想逃離這個地方。

過了一會,陳默隻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禁錮了一樣。

但是陳默根本就管不了這麼多,隻能死死的把它環住,他就是一隻斷了線的風箏最後被掛在了一根樹枝上,緊緊的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這雷聲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很意外。

他感覺自己的眼前有什麼東西亮了。

等到陳默對外界的感知慢慢恢複的時候,他彷彿感受到了一個異於常溫的東西拂過她的額頭。

懷裡的溫度越來越真實,觸感也逐漸清晰的時候,陳默這才意識到自己懷裡的,是孟煙冷。

他自以為自己的症狀在下雨天中,熬到昏迷甚至死亡都隻能得到緩解,壓製一時的恐懼。

但是被孟煙冷觸碰過的地方,額頭上還停留著她的餘溫。

陳默突然明白,原來自己也不是藥石無醫,隻是因為無她而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