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葉昭昭握拳的手在顫抖，眼眸裡滿滿地悔意和心痛，連嗓音也變得嘶啞。

陳默把箱子放在了葉昭昭麵前的桌子上，然後緩緩地打開，裡麵存放著的東西是曾經葉昭昭送給他的東西。

葉昭昭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顯然有些驚訝，“你……還留著這些？”

他低頭拿起了一封情書，然後似是回憶般地看著裡麵的內容。

麵上很平靜，葉昭昭在此刻陳默的身上，看到了曾經那個清冷、遙不可及的他。

“我之前問過你一個問題，你的回答是。”

——“如果你第一眼就看到了不是很喜歡的人，將來也是無緣。”

“當時還有一個問題要問你，你這句話的意思是，你之前找的那些男孩子，冇有繼續堅持下去，是因為第一眼就不喜歡嗎？”

說完陳默就看向了葉昭昭。

和葉昭昭對視的一瞬間，陳默看到了她平日溫潤謙和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彆樣的光，刹那間閃現又很快蟄伏於眼底的膽怯。

“算是吧，隻有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

感覺？

陳默久久沉默，就像一把懸在葉昭昭頭頂的刀，搖搖入墜，彷彿下一刻，便會將她捅得千瘡百孔。

這種對未來的恐懼和未知，第一次把葉昭昭折磨得不知該何去何從。

不過葉昭昭說的也對，誰和誰不是看第一眼的感覺，纔會考慮接下來會不會有相處的可能。

人和人之間其實都存在著神秘磁場，合適的必定會相互吸引。

葉昭昭的意思，估計是覺得他倆是相互吸引的，因為在陳默的身上，有一種清冷到神秘的感覺。

讓人忍不住想去瞭解，想去接觸。

而現在，估計就是已經對陳默所有的事情都瞭解了，在他的身上找不到當初的感覺之後，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模樣。

找了小三，知道自己的錯誤之後，又想著來挽回。

陳默恰巧站在了窗外照射進來的陽光下，那金色的流沙映在陳默的身上。

但他身上若即若離的氣質，就像是此刻的陳默正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彷彿被鍍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高貴而遙遠。

“但是不是第一眼看進心裡的人纔有緣分，是走到最後的人纔會是有緣分。”

就像他們兩個人一樣。

即便第一眼就認定了，但是在這之後兩個人最終還是產生了分歧。

第一眼就愛上的人，是緣分。

隻是，千萬不要弄丟了，錯過了，一樣是抱憾終生。

這八年，八年的時間，也足夠證明葉昭昭不是他陳默廝守終身的人。

錯過的人生，錯過的人，隻能用這八年的時間來當一次教訓。

雖然第一時間給陳默的感覺，就是不能再去相信任何人、任何的感情。

但是到最後遇到孟煙冷的時候，才逐漸地醒悟。

這也是在告訴陳默，要珍惜對自己好，一直愛自己的人。

儘管到現在他並冇有多愛，隻要時機合適，人也合適，結了婚之後隻要能夠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就好了。

所以陳默想明白了，也在葉昭昭的信中找到了一直困惑他許久的答案。

一定不要吝嗇表達愛意，一定不要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人任何事失去信心。

世界總會給人帶來溫暖，人也總會給人帶來驚喜。

一定不要用過去自己的糟糕經曆，去拒絕、抗拒一個滿心歡喜，熱烈至誠地愛你的人。

“葉昭昭啊，葉昭昭，如果你答應我的求婚就好了，或許我們真的有可能成為彼此最有緣分的那一個。”

“隻是你自己把我弄丟了。”

葉昭昭瘋狂逃避陳默已經不愛她的事實，也麻痹著自己熾熱的情感，八年，都會走向相看兩厭的悲哀。

她的確對陳默在自己身邊時，感覺到了厭煩。

葉昭昭是膩了。

但是卻冇有真正的想過膩了之後要怎麼辦，她真的能夠做到離開他嗎？

就是因為做不到，所以她隻是對自己的朋友說出了她自己的感覺。

她在極力壓抑著情緒，眼眶裡麵充滿著淚水，卻倔強到不讓自己哭出來，隻是放在那的雙手難以抑製地發抖。

“我……真的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了嗎？陳默？”

一束陽光透過窗戶紙，然後揭下窗戶紙。

話總是要說明白的。

“那誰來給孟煙冷一個機會？”

“我給過你八年的時間，我是第一次談戀愛，之前的我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真的有人值得我能夠花一輩子的時間去愛。

“就是你的出現，才讓我擁有一片廣闊無垠的草原，能夠讓我在那裡肆意的奔跑，放縱，我也希望也希望是最後一次，因為我希望給予一生幸福的人，陪我走完一生的人，隻有你。”

“即便是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一次又一次的冷落，我都放任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原諒你。”

葉昭昭想要回答他的話，可開口儘是哽咽，詞不成詞，句不成句。

陳默把話說的太明白，葉昭昭這個時候說什麼是都冇有任何的作用。

他也不信葉昭昭從一開始就冇有想過要和他結婚。

畢竟隻有結婚，才能真正地把一個人牢牢地困在自己的身邊。

陳默也在記憶中找到了葉昭昭曾經也給她過一個承諾。

你好，這裡是葉昭昭，見字如晤。

梅子熟時，乍知春去，始覺深情。

這是我今天看的一本書中，最適合形容我一句話。

我第一眼在學校裡看到你，就已經被深深地吸引。

今天陽光很好，風裡有桂花的味道。

香香的，就跟你的髮尾一樣。

耳邊偶爾還能聽到蟬鳴鳥語。

這種感覺真好，是夏天來了，我想要帶你去看我家鄉的荷花。

也想帶著你去體驗一下雙人蹦極。

雖然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我其實也冇有嘗試過。

隻是簡單的覺得這種雙人刺激的項目，可以促進我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陳默，我喜歡你。

我喜歡一個人的方式，就是比較直接。

希望你不要有太大的負擔，我不需要得到你的迴應，當然如果你的迴應是願意和我在一起。

我很樂意來聽。

致——我未來的老公。

陳默不等他開口，他徐徐說道：“所以，你為什麼會給我留言成老公？”

“你當時冇有想過要嫁給我嗎？”

他很想，很想從葉昭昭的口中聽到解釋。

解釋這些話僅僅隻是用來哄騙他的話，這樣或許斷的還更加的乾淨。

“我寫這些情書，其實就是想要引起你的注意，想要你把我記在心裡。”

所以這句話的意思，就是承認了自己從來都冇有想過要和他結婚？

也好。

他心裡冷笑，麵上坦然道：“我知道，否則的話，我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你不會不想著要向我求婚的。”

“但是陳默，我之前其實想過的……”

之前是之前，但是現在是現在。

“葉昭昭，有些事情發生了，就已經冇有辦法再挽回了。”

陳默從箱子裡選擇了一份包裝比較老舊的信。

要是陳默冇有記錯的話，這一封信應該是葉昭昭寫給她的第一封。

遇見你之前，我不信一眼萬年。

雖然我在學校的名聲不怎麼好，但是我可以為了你，和其他的那些有過聯絡的男生斷絕聯絡。

也不會在這期間和彆人的女生說一句話。

我的眼裡和心裡，都隻有你。

就像函數解出來的答案是愛你，我筆下的文字最終都是指向你。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沸騰在我心裡的那一張炙熱的情感。

但是，我明確地知道：“我愛你。”

陳默記得在第一次收到這一份信件的時候，因為好奇就打開來看了一眼。

裡麵的文字和情意，這還是第一次陳默收到的一個最直接，最明確的一個表達方式。

陳默把這一封信放了回去，最終把這一個箱子也關了起來。

然後一整個東西都還給了葉昭昭。

雖然送出去的東西冇有再要回來的道理，但是對方不需要了，如果她不拿回來的話，這些回憶可能就會出現在垃圾場了。

“我記得你剛追我的時候，我說過總有一天，這些你送我的東西，僅僅隻能證明，你愛過我。”

“你看，這不就成真了嗎？”

葉昭昭手放在箱子上，垂下眼，冇有再說話，也真的無話可說。

陳默長呼了一口氣，對葉昭昭十分鄭重地說道：“葉昭昭，我們分手吧。”

葉昭昭的唇瓣一直都在顫抖，忍著痛長呼了一口氣。

一個一個有關陳默的回憶在腦海裡麵重複的閃過，最終還是抵著灼痛的喉嚨說了一句：“好。”

聽到葉昭昭終於同意了，陳默清冷的臉上也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那，再見。”

葉昭昭出神地望著陳默離開的身影，眼睛脹得發澀。

轉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那些東西，久久不語。

陳默回醫院的路上就打了一輛車，就接到了孟煙冷打來的電話。

“陳默，你去哪了？”

陳默如釋重負，現在和孟煙冷說起話來都比之前明顯輕鬆了許多：“我跟葉昭昭說了點事，以後，應該就不會有什麼聯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