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劉三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硬起來。
“關我什麼事?他自己不小心……”
“你確定是他自己不小心?”
白樂楹打斷他,從包裡掏出幾張照片,放在桌上。
那是她在工地拍的,腳手架的照片,有幾處明顯是鬆動的。
“這是你工地的腳手架。”她指著照片,“鬆的,鏽的,根本不符合安全標準,張德厚不是自己摔的,是你的腳手架有問題。”
劉三臉色徹底變了。
“你胡說什麼?”
“我有冇有胡說,讓安監局的人去看看就知道了。”白樂楹收起照片,“我已經把照片發給他們了,估計這兩天就會有人去查。”
劉三騰地站起來,椅子咣噹一聲倒在地上。
“你他媽!”
“哎哎哎,乾嘛呢?”
賀辭不知什麼時候擠過來,擋在白樂楹前麵,笑眯眯地看著劉三。
“有話好好說,彆動手啊。”
劉三瞪著他:“你誰啊?”
“我?”賀辭指了指自己,“她保鏢。”
劉三看著他那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氣笑了。
“就你?”
“看不起誰呢?”賀辭挺了挺胸,“我練過跆拳道。”
“幾段?”
“不重要。”他擺擺手,“重要的是,你要是敢動她,我就躺地上,然後報警,說你打我。”
劉三、白樂楹:“……”
周圍打牌的人全都看過來,有人憋著笑,有人直接笑出聲。
劉三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半天憋出一句:“你們給我等著!”
然後推開人群跑了。
白樂楹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吐出一口氣。
賀辭湊過來:“怎麼樣?我這個保鏢還行吧?”
白樂楹看了他一眼。
“你那個跆拳道?”
“彆提了,我就去過一節課,還被教練罵出來了。”
“那你剛纔還擋在前麵?”
賀辭笑嘻嘻的:“怕什麼,大不了挨頓打唄,反正我們家老爺子巴不得有人替他教訓我。”
白樂楹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好像也冇那麼不著調。
三天後,安監局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工地腳手架存在嚴重安全隱患,責令停工整改,並對責任人進行處罰。
劉三被傳喚,在證據麵前,終於承認了張德厚是在工地上摔的。
又過了一週,雙方達成調解協議:劉三支付張德厚醫療費、誤工費等共計五萬八千元。
簽協議那天,王桂芳帶著張德厚來了。
張德厚拄著柺杖,一條腿還打著石膏,但臉上有光了。
“白律師,”他握著白樂楹的手,眼眶紅紅的,“俺,俺不知道咋謝你……”
“不用謝,這是我的工作。”
“那不行!”王桂芳在旁邊說,“俺們得謝,得好好謝!”
她從籃子裡往外掏東西:六個雞蛋,一袋子花生,還有一塊臘肉。
“自家做的,不值啥錢,你彆嫌棄。”
白樂楹看著那堆東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媽也是這樣,提著雞蛋去求人辦事。
那時候她不懂,為什麼她媽要那樣低三下四。
現在她懂了。
那不是求人,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那六個雞蛋裡。
她彎下腰,把雞蛋和花生收起來。
“好,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