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白樂楹坐下,把照片和欠條推過去。

“我想找這個人,劉三,包工頭,在鄰縣那個工地乾過,欠了一屁股工錢跑了。”

老蔫兒拿起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欠條,放下。

“不好找。”

“我知道。”

“得花錢。”

“多少?”

老蔫兒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嗯。”

“行。”

老蔫兒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點意外。

“你不還價?”

“不還。”

老蔫兒又看了她一眼,然後把照片和欠條收起來,揣進兜裡。

“一禮拜,有訊息給你打電話。”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麵錢你付啊。”

白樂楹:“……你不是說你請客?”

“我請你吃,你付錢,冇毛病。”

老頭兒揹著手,晃晃悠悠走了。

白樂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另一個人。

賀辭。

這幾天倒是冇見他。

五天後的傍晚,白樂楹接到老蔫兒的電話。

“人找到了。”

“在哪兒?”

“鄰縣,一個麻將館裡,天天在那兒打牌。”

白樂楹掛了電話,站起來就往外走。

剛出辦公室門,迎麵撞上一個人。

“哎呦!”那人捂著胸口,“白律師,你這是急著投胎啊?”

白樂楹抬頭,賀辭站在麵前,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你乾嘛?”

“找你吃飯啊。”他晃了晃手裡的保溫桶,“李嬸兒又讓我捎東西。”

白樂楹看了他一眼。

“我現在冇空。”

“去哪兒?”

“鄰縣,找人。”

賀辭挑了挑眉。

“找什麼人?”

白樂楹簡單說了一遍。

賀辭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跟你去。”

“不用。”

“你這細皮嫩肉的,去那種地方,萬一打起來怎麼辦?”他把保溫桶往她手裡一塞,“帶上我,好歹能當個保鏢。”

白樂楹看著他,嘴角抽了抽。

“你?”

“看不起誰呢?”賀辭挺了挺胸,“我練過跆拳道。”

“幾段?”

“上過一節課。”

白樂楹:“……”

但她最後還是帶上了他。

麻將館在鄰縣縣城一個巷子裡,門口掛著臟兮兮的簾子,裡麵煙霧繚繞。

白樂楹走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劉三。

他坐在靠牆的那張桌上,叼著煙,麵前堆著一小摞錢,正眉開眼笑地摸牌。

白樂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劉三?”

劉三抬起頭,看見是個陌生女人,皺起眉頭。

“你誰啊?”

“我是張德厚的律師。”

劉三臉色變了一下,然後嗤笑一聲。

“張德厚?誰啊?不認識。”

“你三個月前雇的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腿斷了。”

“哦——”劉三拉長聲音,“那個啊,他不是在醫院嗎?我交了錢的。”

“交了三千,手術費要四五萬。”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劉三把菸頭摁滅,“他自己不小心摔的,我還給錢,夠意思了。”

白樂楹看著他。

“張德厚現在在醫院躺著,等著做手術。”白樂楹慢慢說,“他老婆把豬賣了,借了一圈,還差兩萬多,你要是再不露麵,他那條腿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