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該死的三千塊。

他走到陽台，打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渾身發抖。

樓下是六層的高度，跳下去，一切就結束了。

債務，催收，羞辱，絕望，都結束了。

多簡單，多痛快。

他爬上窗台，風吹亂他的頭髮。

夜色中的貴陽，燈火璀璨，像一座巨大的、無情的宮殿。

而他，是這宮殿腳下，最卑微的螻蟻。

活著，是痛苦。

死了，是解脫。

“爸爸？”

稚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默猛地回頭。

小航不知什麼時候醒了，光著腳站在客廳，揉著眼睛，看著他。

“爸爸，你在乾什麼？”

陳默從窗台上下來，衝過去抱住兒子。

小小的身體，溫熱的，柔軟的，帶著奶香。

他抱得那麼緊，像要把兒子揉進骨血裡。

“爸爸在……看星星。”

他說，聲音哽咽。

“星星好看嗎？”

“好看。

很亮，很漂亮。”

“那我也要看。”

小航伸出小手。

陳默抱起兒子，走到窗邊。

夜色深沉，冇有星星，隻有厚厚的雲層。

但他指著天空，說：“看，那顆最亮的，是小航星。

旁邊那顆，是媽媽星。

再旁邊那顆，是爺爺星，奶奶星。

它們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爸爸星呢？”

小航問。

“爸爸星……”陳默指著自己，“在這裡，抱著小航星，永遠不分開。”

小航笑了，摟住他的脖子：“爸爸，我愛你。”

陳默的眼淚，洶湧而出。

他緊緊抱著兒子，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物。

“爸爸也愛你。

永遠，永遠愛你。”

那一夜，陳默冇有睡。

他抱著小航，坐在沙發上，看窗外的天色從漆黑，到深藍，到魚肚白。

晨曦微露時，他做了一個決定。

不死了。

不死，也不逃。

活著，堂堂正正地活著。

還債，一分一分地還。

養家，一口一口地養。

儘孝，一天一天地儘。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

他是丈夫，是父親，是兒子。

是這世上，三個人的天。

天不能塌，塌了，他們就冇了庇護。

天亮了。

陳默把小航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然後，他走進廚房，開始做早餐。

粥在鍋裡咕嘟，雞蛋在鍋裡煎。

生活，在繼續。

手機又響了，是銀行。

他接起。

“陳先生，您的信用卡已逾期，請問什麼時候能還款？”

“今天。”

他說，聲音平靜，“今天下午五點前，我一定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