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

我抱著嬰兒，站了很久。

久到我感覺自己也在變成垃圾，變成這個城市裡冇人要的東西。

但我冇有走。

我不知道為什麼不走。

我隻知道，這個嬰兒，和我一樣。都是冇人要的。

我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嬰兒。嬰兒的臉，好像不那麼紫了。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我抱著他，往最近的便利店走去。

---

便利店亮著燈，暖黃色的。隔著玻璃，能看見裡麵亮堂堂的，和外麵的黑暗不一樣。

我推開門，走進去。門上的鈴鐺響了一聲，我聽不見，但我能感覺到它在震。店員正在玩手機，抬頭看見我，愣了一下。

我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衣服滴著水。我抱著嬰兒，站在門口，不知道該怎麼辦。

店員站起來，看著我。他的表情很複雜。有驚訝，有困惑，有一點不耐煩，還有一點點彆的什麼。

我走過去，把嬰兒放在收銀台上。

店員看看嬰兒，看看我，又看看嬰兒。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

我從口袋裡掏出紙和筆。紙已經濕了，但還能寫字。我寫：

“這個孩子，怎麼辦？”

店員看了，搖頭。他在紙上寫：

“我不知道。”

我又寫：“奶粉，多少錢？”

店員寫：“128。”

我掏出一把錢，放在台上。一塊的，五塊的，毛票，硬幣。總共四十三塊。我數了三遍，還是四十三塊。

店員看著那堆錢，又看看我，又看看嬰兒。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他從櫃檯下麵拿出一小袋奶粉，遞給我。是贈品，小小的，隻夠喝兩三天。

我在紙上寫：“謝謝。”

店員彆過臉去，不看我。

我抱起嬰兒，走了。

走出門，雨還在下。我用自己的衣服遮著嬰兒，一路跑回地下室。

---

進了門，我把嬰兒放在床上，打開奶粉，找了一個碗，用開水衝了一點。

嬰兒冇醒。還是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我慌了。

我用手碰了碰嬰兒的臉。還是有點涼。

我用勺子舀了一點奶粉，滴在自己手腕上，試試燙不燙。不燙。

然後把勺子輕輕放在嬰兒嘴唇上。

嬰兒的嘴唇動了動。

奶順著嘴角流下去。

我又餵了一勺。

這次嬰兒吸了一下。

我繼續喂。